与此同时，陆小凤体内真气悄然流转，显然也在提防李怀仁忽然翻脸出手。
李怀仁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点头。
“不错，我的确会。”
得到肯定回答后，陆小凤的目光又锐利了几分。
“那么在下还想知道，李神医是从何处得到这门武功的？”
若是换作其他人，陆小凤早已不会如此客气。
灵犀一指是他的独门绝技，从未随意传授给别人。如今世上忽然出现第二个掌握此法的人，他自然要查明其中缘由。
只是李怀仁实力深不可测，又刚刚治好了花满楼，陆小凤才没有直接发难。
李怀仁心里明白，陆小凤与花满楼此行，果然有两个目的。
一是替花满楼医治双眼，二便是弄清灵犀一指的来历。
对于这件事，他并没有打算刻意隐瞒。
“陆大侠既然问了，我也不妨直说。”
李怀仁语气坦然，一字一句说道：“这门灵犀一指，并非旁人所授，也不是从什么秘籍中得到，而是我自行参悟出来的。”
此言一出，站在后面的任如意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自行参悟？
李怀仁这番话说得未免太过惊人。
灵犀一指绝不是普通武学，至少也已经达到玄级层次。这样的法门，居然能够凭空领悟出来？
那得需要多么可怕的悟性？
可任如意仔细想了想，却又发现，这种看似荒谬的事情放在李怀仁身上，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陆小凤的脸色也明显变了。
那可是他纵横江湖的成名绝技。
李怀仁若说是偷学、偶然得到，甚至得了某位高人传授，他都还能勉强接受。
可对方偏偏说，这门功夫是自行领悟出来的。
这几乎等于当面告诉他，他视若珍宝的独门绝技，在别人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以参悟的东西。
花满楼同样露出惊讶之色。
他原本以为，李怀仁或许曾有过某种奇遇，这才偶然得到了灵犀一指的修炼之法。
没想到，对方竟全凭自身悟性推演而成。
世间当真有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陆小凤仍有些无法相信，皱眉问道：“李神医所言，可是当真？”
李怀仁没有继续用言语解释。
他抬手向前轻轻一点。
顷刻间，一股凌厉指劲无声迸发，在医馆外的空地上凝聚成一根巨大的虚幻指影。
那道指影宛若实质，带着极强的穿透之意，仅仅显化在半空中，便令周围气息为之一凝。
“陆大侠的灵犀一指固然精妙，不过我在参悟之后，又以此为根基，向上推演出了一层新的变化。”
李怀仁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陆小凤盯着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巨大指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灵犀一指是他的独门武功。
可眼前的李怀仁不仅掌握了这门功法，还明显将其提升到了更高层次。
刚才那种将指劲凝聚化形的手段，就连陆小凤自己也不会。
但他身为真正的武道高手，自然能一眼看出，那股力量确实是从灵犀一指中演化而来，而且无论境界还是威力，都远远超出了原本的范畴。
眼前这位李神医，竟真是一个可怕至极的武道天才。
陆小凤一直自认悟性过人，放眼江湖也少有敌手。
可此刻站在李怀仁面前，他却第一次产生一种，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的感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随之涌上心头。
花满楼看出好友受到打击，不由出声安慰：“陆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天骄无数，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陆小凤表面上看似洒脱不羁，实际上内心颇为自负。
他所结交的朋友，也大多是江湖中声名显赫的顶尖人物，譬如被誉为剑神的西门吹雪。
陆小凤沉默片刻，最终摇头苦笑。
“罢了。”
“从前我只觉得西门是剑道中罕见的天才。如今看来，这江湖如此之大，真正惊才绝艳的人物，远比我想象中更多。”
说完，他朝李怀仁郑重抱拳。
“李神医，方才是陆某唐突了，还望见谅。”
话音落下，陆小凤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今日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大，实在不愿继续留在这里自讨苦吃。
李怀仁淡淡一笑：“陆大侠不必介怀。”
花满楼见陆小凤已经往外走，也向李怀仁抱拳告辞。
“李神医，花某今日所受恩情，无以为报。”
“将来李神医若有机会前往江南，还请一定到花家做客。届时花某必定扫榻相迎，好生款待。”
说完，他再次郑重一礼，随后追着陆小凤离开了医馆。
花满楼心里很清楚，陆小凤这一次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李怀仁只是淡然一笑。
在他看来，陆小凤也不过如此。
只不过遭受这番打击之后，这家伙接下来恐怕又要借酒消愁一段时间。
等二人彻底走远，任如意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问道：“李神医，你刚才所说都是真的？”
“灵犀一指那样的神功，当真是你无师自通，自己参悟出来的？”
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只是任如意，盛崖余与黄蓉同样看向李怀仁，眼中都带着明显疑惑。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李怀仁的悟性未免太过妖孽。
李怀仁看着三女，笑着反问：“不然呢？你们觉得我应该师承何门何派？”
任如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从她们认识李怀仁至今，确实从未见过他提起师门，也没人查到过他的传承来历。
可任如意依旧觉得，李怀仁必然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好了，别再琢磨这些了。”
李怀仁见三女眼中疑色不减，便随意摆了摆手。
“先去准备晚饭吧。将来有些事情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不会瞒着你们。”
三女彼此对视了一眼。
虽然心中仍有一肚子疑问，却也知道继续追问不会有结果，只好暂时压下好奇，一同朝后院厨房走去。
与此同时，同福客栈中，陆小凤已经大步走进大堂，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抬手高声喊道：“伙计，上酒！”
“把你们客栈最好的酒，全都给我拿来！”
他的声音响彻大堂，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花满楼随后跟了进来。
他知道陆小凤此刻心情不好，便温声说道：“陆兄，今晚花某陪你痛饮，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终于重新露出几分笑意。
“还是花公子懂我陆某人的心思。”
两人说话间，大堂中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花满楼的变化。
“咦？花公子的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已经恢复了？”
“他方才进门时，分明避开了前面的桌椅！”
“难道花公子真的复明了？”
“这才过去一天吧？”
周围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花满楼听见众人的议论，面带笑容，朝四周抱了抱拳。
“诸位所言不错。”
“今日承蒙李神医出手，花某双眼已经重见光明。花某心中实在欢喜，今晚客栈中诸位的酒钱，全部由我来付。”
听到这番话，大堂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原来真是李神医治好的！”
“这医术未免太神了！”
“不愧是大明第一神医！”
“恭喜花公子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