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老子穿成了三国第一笑话
建安十三年,零陵郡。
将军府的青砖地上跪着个人,额头磕出血,指甲在砖缝里抠翻半片。
邢道荣。
他仰头冲房梁吼,嗓子撕开一道口子。
“老子富二代!家里三辆车,卡里八位数,你把我扔这儿来?”
“扔也就算了,建安十三年,这年头刀比人多。”
“刀多也就算了,你把我塞进邢道荣这身骨头里。”
他抄起案上的酒樽砸墙,陶片弹回来,手背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滚下来,滴在砖上。
“这人一辈子就留一句话——报个名,能把满营人笑趴下!”
他撑地起身,脑袋往柱子上撞。
脚还没迈开,声音先钻进耳朵。
“撞死了,你是真死透。六道轮回里再滚一圈,苦头比这长。”
他膝盖一软,后腰磕在案角,肩膀一抽。
“谁?”
“带你来的那个。”
他舌头顶着上颚,半天吐不出字。
“带错了。”
“带错了?”他嗓子发干,“我这张脸,你也能认错?”
“送你回去,做不到。”
“等你这辈子闭眼,我给你挑个好胎,家底比原来厚百倍。”
他舔了下嘴唇,尝到铁锈味。
百倍。胸口那团火塌了一半。
“那我现在就找面墙——”
“自己寻死,不算。”声音隔着一层水,“自己往刀口上凑,也不算。”
“这两样一做,魂就飘出三界,我捞不回来。这桩买卖作废。”
他手指停在案沿,指甲压得发白。
“平平安安活到老,我自然找得着你。”
声音退远,最后几个字黏成一团。
平安活到老。
这年头,路上全是拿刀的。
他也等不了那么久,富二代的日子越早越好。
他拿指头在案上敲,敲了三下。
“怎么才能早点闭眼?”
门外一声喊劈进来。
“将军!刘备起兵杀来了,太守请您速去议事!”
他一把推开门,门轴响得像要断。
“刘备那小子,敢踩我的地?”
“走,我去把他剁干净。”
赤壁的火刚熄,刘备跟孙权分了曹操的败兵,转身把刘琦推上荆州刺史的位子。
兵锋接着往南,零陵、武陵、桂阳、长沙四郡,头一个点的是零陵。
张飞做先锋,赵云合后,孔明跟他自己压中军,一万五千人。
关羽守荆州,糜竺、刘封守江陵。
零陵城里,邢道荣挺着背站在太守刘度跟前。
刘贤先开的口。
“父亲放心。张飞赵云再能打,我零陵上将邢道荣力敌万人,挡得住!”
父子俩一个赛一个敢开口,本事倒不见长。
邢道荣低头看自己鞋尖,舌头顶了顶上颚。
他抱拳。
“张飞赵云,两个莽夫。”
“赤壁那把火,周瑜点的,跟诸葛亮没干系。”
“给我一部兵,我把他们拆开吃。”
说完这句,他舌尖在牙上磕了一下。
这下该死了吧。
刘度搓着手,从座上探身。
“将军有何良策?”
邢道荣眼皮一抬,把话在心里摆了两遍。
直接领兵出城去撞,刘度再糊涂也不会点头。
能带兵出城,事就成了一半。
“我带一部出城,往西三十里,靠山临水扎营,与城互为犄角。”
“他打我的营,太守发兵抄他后路;他打城池,我回兵救。”
“耗上十天半月,自有人来收他。”
他每句都像在算军情,其实只算一件事——出城。
死在野地里,总不能算自己寻死。
刘度点着头,起身离座。
兵符压在邢道荣掌心,铜边磨得光滑,硌进肉里。
“邢将军,此一去,零陵十几万条命拴在你腰上。”
他掂了掂那块铜,铜比看着沉。
换个董卓那样的屠夫,他还得拼一拼。
刘备仁德的名声在外,百姓不会遭殃,刘度本人后来也没出事。
他死在这场仗里,谁的账都不亏。
“太守放心。贼子想踏进零陵一步,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披风扫过门槛,铜符在他腰上响。
刘度在背后叹了一声。
“无双上将。”
“贤儿,速速整军。邢将军营寨一被攻,你立刻驰援!”
香零山在城外三十里。
一万人在山下立寨,木桩埋进土里半人深。
刘备绕过去,后路就被刀口顶住,这山绕不得。
张飞的先锋先到,赵云随后压住阵脚。
邢道荣披甲出寨,不打算守。
这具身子力气足,石碾能举过头顶,腿上夹得住马。
可骑在马上挥斧砍人,不是几天能练出来的。
对面随便来个无名小卒,都能把他从鞍上捅下来。
对面那将足有八尺,一颗豹子头,一对铜铃眼。
虎须支在嘴边,蛇矛横在鞍前。
张飞。
邢道荣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嗓音拉开。
“哪儿来的反贼,也敢踩我的地界?”
“正是你张飞爷爷!”
他斧头一抬,指着对面。
“报上名来吓你一跳——零陵邢道荣,今天是你张飞的忌日。”
脚跟一磕马腹,他准备上去送命。
声音贴着耳朵响。
“跟张飞单挑,跟自己往刀上撞是一回事。”
“你想清楚。”
他一勒缰绳,马原地打转,蹄子刨得土乱飞。
“被他砍死,也算自己寻死?”
“喂?”
“老神仙?”
“老东西?”
风刮过旗子,没人应。
牙关磕了一下,舌根发苦。
完了。这条道堵死了。
对面蛇矛往地上一顿,矛杆震得土响。
“邢道荣!磨蹭什么,过来比划比划!”
缰绳被他攥出一层汗,掌心滑。
赌不起。赌输就是白死一场,那个好胎也跟着飞。
他把马头一拨,回身吼。
“张飞!有胆你就来!我一万人马,还怕你个黑脸娃娃?”
黑脸娃娃四个字砸在阵前,张飞脸上的肉抖了两抖。
蛇矛一摆,后军往前压,尘土铺了半里。
邢道荣的手扣在斧柄上,臂上的筋鼓起来。
冲上去?自己往刀口上凑,账怎么算?
马蹄在原地踏了三下。
一只手扯住了张飞的马辔。
赵云。
“子龙,作何?”
“翼德兄长坂坡的名头,荆南谁不晓得?”
“他先激你,又摆出单挑的架势,走到阵前忽然不动。”
“他等你带兵上去。”
张飞眉头拧成一块。
“那莽汉不像有这个脑子。”
赵云抬鞭,点了点山腰。
“他身边不到五千人。山上树梢在动。”
“石头、滚木、箭,都压着等我们。”
“赢了也折一半人。主公带的兵不多。”
张飞从黄巾那年活到今天,二十四年。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把矛收了回去。
“等大哥和军师到了再说。”
他回头冲山下喊。
“邢道荣!这香零山就是你埋骨的地方,等我大军一到,你也就完了!”
马头一掉,队伍退进辕门,尘土盖住了旗号。
邢道荣的手扣在斧柄上,臂筋鼓着。
追不出去。领兵去撞,那笔账怎么算?
他抬头看山道那头。
那条路还空着,人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