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星那根做着精致美甲的食指,几乎快要戳到苏凡的鼻尖上。
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溅。
苏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塑料盖,把吃得干干净净的盒饭盖好。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苏凡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赵子星得意地冷哼一声,以为苏凡在八千万的资本面前终于低头认怂了。
“我确实只是个送外卖的。”
话音未落。
苏凡的右腿猛地像一条铁鞭般抽了出去。
他没有踹人。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赵子星身旁那把沉重的实木高背椅上。
“砰!”
一声巨响在豪华会议室里炸开。
几十斤重的实木椅子横向飞出,狠狠撞在赵子星的膝盖弯上。
赵子星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公鸡惨叫。他原本嚣张的姿势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翻了个面。
“噗通!”
这位有着几千万粉丝的内娱顶流,直挺挺地摔了个狗吃屎。
脸结结实实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那身银色高定西装,瞬间沾满了地毯上的灰尘和前面别人泼洒的茶渍。
“啊!”
站在后方的女助理吓得尖叫出声。
她手里捧着的进口保温杯直接掉在地上。滚烫的枸杞水溅湿了她的丝袜,她却连躲都没躲。
女助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破旧黄马甲的男人。
那冷酷利落的动作,那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这致命的反差感,像一把小钩子,狠狠勾住了她的心脏。她甚至觉得,趴在地上的自家老板此刻活像个小丑。
四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终于反应过来。
“敢打星哥!废了他!”领头的保镖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苏凡扑了上去。
苏凡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随手抓起会议桌中央那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朝着实木桌角狠狠一磕。
“哗啦!”水晶玻璃碎裂。
苏凡手里握着半截锋利的玻璃碴,随手往前一指,刚好抵在冲得最快的那个保镖的咽喉前一寸。
“来。往前走一步试试。”苏凡微微偏头,眼神里透出在底层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野性与狠戾。
四个保镖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冷汗瞬间从他们的额头上冒了出来。这外卖员眼里的杀气是实打实的,绝对是个见过血的狠茬子!
长达十米的会议桌旁,坐着的十几个投资商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煤老板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烫出了一个大洞,他双手抓着座椅扶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世道疯了吗?一个送外卖的,在希尔顿酒店的顶层会议室,把带资八千万的顶流给打了!
“我的脸!我的鼻子!”
赵子星在经纪人的搀扶下狼狈地爬了起来。他那精心修饰的发型彻底成了鸡窝,鼻尖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这张脸上了多少保险!”经纪人像个泼妇一样尖叫起来。
她指着苏凡破口大骂:“八千万!天芒娱乐的八千万投资,现在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你们这破剧组就等着破产要饭吧!”
苏凡扔掉手里的半截水晶烟灰缸。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印着“天芒娱乐”烫金大字的修改版剧本和投资合同。
“八千万,买权利往革命先烈的坟头上泼脏水。”苏凡嘴角的嘲弄越发深刻。
“嘶啦——!”
厚厚的一叠投资合同,被苏凡双手一绞,直接撕成了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无比刺耳。
“嘶啦!嘶啦!”
又是两下。价值八千万的合同,在苏凡手里变成了碎纸片。
他抬起手,把满把的碎纸屑直接扬在赵子星那张惨白的脸上。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满了这位顶流小鲜肉的全身。
“我的剧本,不需要你这种连台词都背不清楚的废物。”苏凡指着会议室那两扇雕花大门。
“带上你们的臭钱,立刻给我滚蛋。”
赵子星气得浑身发抖。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冯大刚。
“冯导!你就看着一个送外卖的砸你的场子?!”赵子星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没有我这八千万,你这剧组今天连开机的盒饭都买不起!你马上把他踢出去,给我磕头道歉,这事我还能考虑算……”
“算你大爷!”
冯大刚猛地站起身。这位光头大导直接抄起手边的紫砂茶杯。
手腕一翻,半杯彻底凉透的茶水连带着茶叶梗,精准地泼在赵子星那双锃亮的尖头皮鞋上。
“没听见苏爷的话吗?滚出去!”
冯大刚脸上的横肉直跳,指着赵子星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憋了十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载入影史的神级剧本!我宁可用手机拍,宁可天天带剧组啃馒头,也绝不让你这种塑料假人碰我的男主角一下!”
会议桌上的几个小投资商瘫软在椅子上。
三观崩塌!
国内第一大导演,为了一个外卖员的剧本,居然硬生生把八千万的真金白银拒之门外!这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好!你们有种!”赵子星气急败坏地跺着脚,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
“得罪了天芒娱乐,我保证你们这部戏拉不到一分钱投资!你们连个配角都找不到!走着瞧!”
赵子星在一群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夹着尾巴狼狈逃出了会议室。
那名女助理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苏凡的背影。那件明黄色的马甲,此刻在她眼里简直在发光。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原本拥挤的会议室瞬间空了一大半。几个胆小的投资商见势不妙,也找了个借口偷偷溜走了。
冯大刚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刚才那股怒发冲冠的霸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只剩下深深的苦涩。
“苏爷,你这脚踹得是真解气。”冯大刚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但赵子星说得对。天芒娱乐一撤资,还要封杀我们。咱们现在账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开机仪式上的那头烤乳猪都买不起了。”
最致命的是角色。
“毒蛇”这个反派太复杂、太压抑,对演技的要求极高。现在得罪了资本,圈内有演技的戏骨根本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苏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外卖App的后台。
“缺钱好办,回头我多送两单多写两首歌就有了。至于演员……”
苏凡随手把粉色桃花头盔扣在脑袋上。
“慢慢找呗。这单要是再送不到,站长得扣我五十块钱押金了。”
冯大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八千万的窟窿摆在面前,这位活祖宗居然还在心疼那五十块钱的押金!
就在苏凡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
那两扇沉重的实木雕花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
只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旧灰夹克,领口边缘甚至起了几根毛边。脚下是一双沾着泥土的旧皮鞋。
男人的脸庞布满风霜,深深的皱纹像是刀刻上去的沟壑。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让人心惊肉跳。
那是一种极度收敛、却又深不见底的寒光。只是站在那里,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他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跨过门槛。
男人看着满脸愁容的冯大刚,微微欠了欠身子。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般。
“冯导。听说你们剧组,现在缺一个演汉奸特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