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大拇指按下屏幕上的红色录制键。
破旧巷子的昏暗路灯,连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黄马甲,全被收进了前置摄像头里。
周建林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
他混迹内娱三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底层蝼蚁。
“你敢发一个试试!”周建林举起纯银手杖,重重砸在泥水里。
泥点子溅上了他几万块的定制西裤。他浑然不觉,眼神阴毒得能滴出水来。
苏凡连眼皮都没抬。
他转过身,从雅迪电动车的后座筐里,一把抓起那把掉漆的破木吉他。
手指扣住琴弦,猛地一扫。
“铮——”
一声沧桑粗粝的和弦,瞬间撕裂了老巷子里的剑拔弩张。
周建林冷笑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前奏的旋律走向,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厚重感,绝不是市面上那些流水线口水歌能比的。
苏凡对着那部屏幕碎角的手机,懒洋洋地开了腔。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没有修音,没有声卡。
只有被晚风吹得有些沙哑的嗓音,夹杂着电动车电瓶的轻微嗡鸣。
但就是这第一句词,直接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周建林手里那根纯银手杖“吧嗒”一声倒在泥地里。
他那双算计了一辈子的三角眼,此刻瞪得像铜铃。
作为资本巨头,他太懂音乐市场的风向了。这种级别的叙事感和共鸣力,是足以横扫整个时代的核武器!
封杀?
拿什么封杀!只要这首歌传出去,全网的流量池都会被这股狂潮冲得稀巴烂!
旁边的叶轻语死死捂住嘴巴。
她那件昂贵的巴宝莉风衣下摆,擦过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边缘。她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被征服的狂热。
这男人站在泥泞里,穿着最底层的制服,却唱出了让所有皇冠黯然失色的神级旋律!
三十米外,藏在垃圾桶背后的狗仔许大茂,扛着相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他一边录像,一边眼泪鼻涕横流。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苏凡的歌声继续在巷子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捅在这些成年人试图隐藏的软肋上。
周建林呼吸急促,感觉喉咙里卡着一块带血的玻璃渣。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走!上车!”周建林咬破了嘴唇,铁青着脸转过身。
他连地上的银色手杖都没捡,连滚带爬地钻进迈巴赫后座。
四辆千万级别的豪车,像丧家之犬一样,轰鸣着逃离了这条破巷子。
苏凡根本没理会资本的溃逃。
他对着手机屏幕,唱完了高潮的最后一句。
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轻轻一点。点击,发送。
一条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连标题都没有的短视频,直接扔进了千万粉丝的流量池里。
深夜的互联网。
几百万因为限流事件而义愤填膺的网友,正准备去天芒娱乐的官微下面爆破。
突然,关注列表里跳出一个红色的红点。
桃花侠更新了!
无数人手忙脚乱地点开那个只有几十秒的视频。
画面粗糙,路灯昏暗。
但当吉他声响起,全网的喧嚣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京城,某互联网大厂十二楼。
刚被老板痛骂一顿的程序员老李,靠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抽烟。
他点开视频。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老李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却像没知觉一样。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往下砸。他想起了大学时那个没钱买吉他、却满眼都是星光的自己。
魔都,高架桥上。
一个开夜班的网约车司机,听到这首歌,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疯狂抽搐,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短视频平台的后台监控室。
数据呈现出一种毁天灭地的爆炸态势。
没有平台推荐位?不需要!
活人分享链接的速度,直接把微信和各大社交软件的转发接口干出了短暂的卡顿!
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屏幕。
“这是什么神仙歌曲!我哭得枕头全湿了!”
“老男孩!我们都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男孩!”
“天芒娱乐呢?滚出来听听!你们花一个亿买水军,敌得过这把破木吉他吗!”
“黄马甲战神!他又来收割我的眼泪了!”
千万网友的情绪被一层层推向最高点。
所有人都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等待着歌曲最后的情感大爆发。
视频里,苏凡深吸了一口气。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
就在这句最催泪的歌词唱完的瞬间。
“啪嗒。”
视频画面突然黑了。
吉他声没了,歌声断了。
全网几千万正哭得稀里哗啦的网友,鼻涕还挂在嘴边,全都僵在了手机屏幕前。
卡了?网断了?
下一秒。
漆黑的视频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粗糙的白色字体。
带着一股子欠揍到姥姥家的漫不经心。
“下半首,等我今天外卖冲单奖拿到了再说。”
进度条走到底。视频结束。
全国各地的卧室、写字楼、天桥下,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
全网网友看着屏幕,发出绝望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