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开始前，王海换了一身更正式的督导礼服。
黑色礼服笔挺，胸前挂着江城武考督导徽章。
他从后台走向擂台，脸上重新挂起校长式的笑。
刚才删除完数据，他心里稍安。
孙泽已经打了狂魔血。
只要陆川死在台上，舆论自会转向禁药反噬和擂台意外。
等京华武大完成复核，孙家还会继续保他。
因为他知道太多。
孙家不会愿意让他乱说。
王海用这点说服自己。
他走上擂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观众席仍有嘘声。
不少人高喊“还陆川名额”。
王海强忍心虚，抬手压场。
“各位江城市民，各位考生，请安静。”
嘘声更大。
有人指着台上怒斥：“王海，你还敢讲公平？”
王海面皮一僵，很快恢复笑容。
“我知道，今天的比赛出现很多争议。”
“但我要告诉大家，江城武考始终坚持公平、公正、公开。”
“任何考生，只要有实力，都能在擂台证明自己。”
媒体区的记者互相看了看。
这套话太熟。
熟到让人犯恶心。
王海面对话筒继续辩解。
“关于个别网络传言，江城三中和督导组会在赛后发布正式说明。”
“我本人愿意接受监督，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江城教育声誉。”
候场通道口，陆川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不快。
袖底指尖结成雷法印记。
一缕灵力顺着地面金属缝隙，直钻转播线路。
主控室内，刚回来的技术主管正在检查信号。
屏幕陡然闪红。
“怎么回事？”
旁边技术员急忙敲击键盘。
“主信号被替换了！”
技术主管神色骤变。
“切备用！”
技术员连连按键。
“备用也被锁了！”
擂台中央，王海还在讲话。
“武道之路，最重要的是品德。”
“有些人天赋不错，却心性偏激，不惜攻击师长抹黑学校。”
“对这种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听到这句，观众席顿起骂声。
“你说谁呢？”
“陆川被你们开除，你还装？”
“要不要脸啊！”
王海拔高声音。
“请相信督导组，相信江城三中！”
就在这时，穹顶全息大屏熄灭。
全场一静。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屏幕大亮。
画面不是擂台。
是江城三中校长办公室。
视频里，孙泽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京华武大特招金卡。
他的话语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陆川，你的保送名额，我笑纳了。”
场馆内数万人同时愣住。
王海面无血色。
他猛地转头盯向大屏。
画面继续播放。
孙泽把金卡丢在茶几上，用鞋尖碾过。
“一个平民，也配上京华武大？”
紧接着，视频里的王海从抽屉取出银行卡，推到陆川面前。
“卡里五十万联邦币，签了放弃声明，钱就是你的。”
全场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怒骂轰然爆发。
“草！”
“真抢名额！”
“校长当面买名额！”
“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王海握着麦克风，手抖成筛糠。
他撕心裂肺地反驳。
“假的！全是伪造的合成视频！”
话音刚落，屏幕切到另一段。
王海和孙成远坐在私人会所里。
孙成远推过去一份转账文件。
“学校基金会那边打过去了，陆川的独立审核资料必须卡死。”
王海点头。
“放心，三中这边我压着，刘大海会让他签自愿放弃。”
孙成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
“他要是不签？”
王海端起茶杯。
“那就让他连武考都参加不了。”
这段话一出，前排观众直接把能量饮料瓶砸向擂台。
防护光幕还没开启，几个瓶子砸在王海脚边，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媒体区沸腾了。
摄像机全部调转。
王海连退两步，面如死灰。
他冲着后台嘶吼。
“切掉！快给我把屏幕切掉！”
主控室内，技术主管满头大汗。
“切不了，所有通道全被锁死！”
技术员快哭了。
“连场馆备用电源都在循环播放缓存，物理断电都没用！”
技术主管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雷纹信号，手脚冰凉。
“到底是谁干的？”
擂台上，王海顾不得体面。
他扔掉麦克风，指着工作人员咆哮。
“断电！立刻给我拔闸！”
大屏幕却开始播放第三段。
刘大海带着校卫上门，逼陆川签放弃确认单。
陆建国拄着拐杖质问。
刘大海嘲讽他的残腿。
随后，刘大海释放二品气血，先对陆川家人施压。
这段画面来自校卫记录仪。
画面角落印有江城三中官方标识。
观众席上许多家长气得发抖。
“畜生！”
“对学生家属下手？”
“这还能叫学校？”
大屏幕继续播放。
武盟大厅内，孙福拿着二十万的卡威胁陆川离开。
“你父亲刚能站起来，别让他再躺回去。”
孙家两个保镖站在后面。
张明坐在审核窗口，故意拖延报名。
这些画面串起来，完整到让人无法辩驳。
贵宾席的孙家高层坐不住了。
孙成远面庞抽动，拨通通讯。
“公关部，马上发布声明，王海个人行为，孙家毫不知情。”
对面公关负责人语气全乱了。
“董事长，视频里有您。”
孙成远攥紧拳头。
“那就说是伪造的影像！”
公关负责人沉默半秒。
“联邦媒体已经在同步鉴定，初步结果是真实录像。”
孙成远眼前发黑。
他终于明白，孙家这次不是压舆论的问题。
是整座江城都看见了。
王海站在擂台中央，四周全是骂声。
他脑子嗡嗡作响，死拽着最后一点借口。
“假的！”
“全是假的！”
“陆川使用非法技术攻击武考系统，他才是罪犯！”
这时，陆川从通道一步步走上擂台边缘。
他没急着登台。
他只是看着王海。
王海也看见了他。
那一刻，王海终于懂了。
一定是陆川。
可他不明白，一个气血为零的平民，怎么能做到这种事。
陆川抬起手，指向大屏幕。
画面再次变化。
休息室门口，后勤人员打开水瓶，注入透明药剂。
几分钟后，陆川进入休息室，拿起水瓶喝下。
随后，后勤人员发出消息。
【已喝，全量。】
画面切到贵宾室。
王海把通讯器递给孙泽。
“毒发作只需五到十五分钟，等他上第四场，心脉会被毒力冲烂！”
孙泽晃着高脚杯。
“他不是怪力很强么？越用力，死得越快。”
全场失控。
如果说抢名额还能让人愤怒，下毒暗杀则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这是武考。
全城少年改变命运的地方。
一个校长，竟和财阀少爷合谋，在考生水里下毒。
家长区有人冲向隔离带，情绪激愤。
“王海，你拿命来换我孩子的公平！”
“这种人当校长，我们孩子还能活吗？”
“孙家必须给个交代！”
王海腿软得站不住。
他想跑，却发现擂台四周已被军方护卫封锁。
楚天阔坐在贵宾席，面无表情。
副官目光冷肃。
媒体记者的镜头直逼王海脸庞。
王海抬手挡住镜头，连连后退。
“别拍了！我说了这全是诬陷！”
一只饮料瓶砸中他的额头。
水顺着脸颊流下，混着血迹滴在礼服上。
他狼狈得再无半点威严。
大屏幕继续循环。
几段铁证反复轰炸全场。
王海跪倒在擂台上，嘴里还在呢喃。
“孙家会保我，孙家一定会保我……”
陆川终于踏上擂台。
他走到王海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校长。
“王校长，五十万买我命的时候，你挺会算账。”
王海猛地抬头，眼里填满恐惧。
陆川凑近麦克风。
“现在你算算，孙家还会不会买你这条狗命。”
王海浑身发抖。
台下怒骂声如海啸爆发。
就在此时，场馆侧门被强行破开。
一队穿黑色制服的联邦武安局特派员冲入会场。
领头探员高举证件。
“联邦武安局江南大队，王海涉嫌受贿、操控武考、蓄意谋杀考生，立即拘捕。”
王海瘫在地上，身如烂泥。
他望向孙家贵宾室，却只看见孙成远决绝移开的脸。
陆川俯视着他。
“看清楚了吗？”
王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陆川语气平淡。
“你的主子，不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