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七十六号大楼的窗户依然亮着几盏灯。郑耀先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开着松本太郎南京之行的完整行程表。这张表格涵盖了从上海出发到南京返回的每一个细节——火车班次、沿途停靠站点、每个站点的停留时间、南京期间的下榻酒店、会议地点、宴请安排,甚至包括松本每天的起床和就寝时间。
郑耀先用红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标记。从上海北站出发,乘坐专列“樱花号”,沿途停靠苏州、无锡、镇江,最后抵达南京下关车站。在南京期间,松本将下榻于中央饭店,参加会议的地点则在汪伪政府行政院大楼。整个行程共三天两夜,表面上看安排得密不透风。
但他知道,越是严密的安排,漏洞往往隐藏在细节中。
他翻开安保人员名单,仔细研究每一个名字。这次随行安保人员共二十四人,其中十二人来自七十六号,八人来自特高课,还有四人是松本的贴身侍卫。七十六号这边,由他亲自带队,周海作为副手,另外十人都是从行动处挑选的精干人员。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十人里,有几个人是他完全不了解的。按照规矩,这样的重要行动,所有人员都应该经过严格审查,但时间紧迫,李士群只给了他一天时间准备。
郑耀先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海的声音带着睡意:“郑主任?”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十分钟后,周海敲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他也几乎一夜未眠,在安排各项准备工作。
“郑主任,有什么紧急情况?”
郑耀先将安保人员名单推到他面前:“这十个人,你了解多少?”
周海拿起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大部分都跟我共事过,还算了解。但有三个人我不熟——王强、李建国、赵志刚。他们是梁处长昨天才安排进来的,说是行动处最近表现突出的新人。”
“梁仲春安排的人?”郑耀先眉头一皱。
“是的。梁处长说这次任务重要,应该给新人一些锻炼机会。”
郑耀先心中警铃大作。梁仲春在这个时候安插新人,绝不仅仅是“锻炼机会”那么简单。这三个人的背景必须立刻查清楚。
“天亮之前,我要这三个人的详细资料。”郑耀先说,“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记录,越详细越好。”
“明白。”周海点头,“但时间这么紧,可能查不了太细。”
“能查多少是多少。”郑耀先说,“另外,你亲自去找梁处长,就说我说的,这三个新人经验不足,不适合这次任务,要求换人。”
周海犹豫了一下:“梁处长那边可能会不高兴。”
“顾不了那么多了。”郑耀先说,“安全第一。如果梁处长不同意,你就说这是我的决定,有任何问题让他直接找我。”
“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继续研究行程表。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细节上:专列“樱花号”将在苏州站停靠十五分钟,进行补给。十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他拿起笔,在苏州站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凌晨四点,周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郑主任,查到了。”周海的表情很严肃,“这三个人确实有问题。”
郑耀先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王强,二十五岁,三个月前进入七十六号,推荐人是梁仲春。但根据调查,王强进入七十六号之前,曾在日本人的一家贸易公司工作过。李建国,二十八岁,有一个表哥在特高课当翻译。赵志刚,三十岁,最近手头突然宽裕,在赌场输了不少钱,但似乎并不在意。
这些信息单独看可能不算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就非常可疑。
“梁处长那边怎么说?”郑耀先问。
“梁处长很生气,说你不信任他。”周海说,“但他最后还是同意换人了,换成了另外三个老手。”
郑耀先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梁仲春这么轻易就同意换人,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
“新换的这三个人,也要查。”他说。
“已经在查了。”周海说,“但我担心时间不够。还有一个小时,队伍就要集合出发了。”
郑耀先看了看表,确实时间紧迫。他必须做出取舍。
“这样,”他说,“你负责盯住这三个人,全程不要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控制起来,不用请示。”
“明白。”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七十六号的院子里已经集合了这次随行的人员。二十四个人分成三排站立,郑耀先站在前面训话。
“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松本司令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疏忽,任何失误,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希望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自己的工作。”
训话结束后,他开始分配具体任务。七十六号的十二个人,六人负责专列上的安保,三人负责南京期间的酒店安保,三人作为机动力量。特高课的八个人主要负责外围警戒,松本的四个贴身侍卫则全程跟随松本身边。
分配完毕,郑耀先特意观察了一下新换上的三个人。他们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六点整,车队出发,前往上海北站。郑耀先和周海乘坐第一辆车,其他人员分乘三辆车跟在后面。
路上,周海低声说:“郑主任,我收到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
“说。”
“有人在黑市上悬赏,要松本南京之行的详细行程。”周海说,“赏金很高,五千大洋。”
郑耀先心中一凛:“消息来源?”
“一个在黑市上混的朋友。”周海说,“他说,这个悬赏是昨天下午出现的,发布人很神秘,没有人见过真面目。”
“有人接了吗?”
“不清楚,但这么高的赏金,肯定有人心动。”
郑耀先沉思。悬赏行程表,这明显是针对松本的行动。但问题是,行程表是高度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完整内容。能发布这样的悬赏,说明要么悬赏者自己就知道行程,要么他确定有人能拿到行程。
这个人会是谁?军统?中共?还是其他势力?
“告诉你那个朋友,如果有人接了这个悬赏,立刻通知我。”郑耀先说,“另外,让他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上海活动。”
“明白。”
车队到达上海北站时,车站已经被清空戒严。日本宪兵在站台周围设置了警戒线,特高课的人在车站内外巡逻。气氛很紧张。
郑耀先下车后,立刻开始检查安保布置。他沿着站台走了一圈,检查每一个哨位,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站台对面的建筑物窗户都被关闭了,楼顶安排了狙击手。看起来一切都很严密。
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站台东侧有一个货运通道,虽然已经被封锁,但封锁的人手不足,只有两个宪兵把守。
“这里要加强。”他对周海说,“派两个人过来,守住这个通道。”
“是。”
七点整,松本太郎的车队到达车站。三辆黑色轿车直接开上站台,松本从中间一辆车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军装,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威严而庄重。
郑耀先上前敬礼:“松本司令,一切准备就绪。”
松本点点头:“郑主任,辛苦了。希望这次行程一切顺利。”
“我会尽力确保安全。”
松本在随从的簇拥下登上专列。郑耀先随后上车,开始检查列车上的安保布置。
“樱花号”专列共有八节车厢,第一节是机车和煤水车,第二节是行李车,第三节是餐车,第四节到第六节是卧铺车厢,第七节是会议室车厢,第八节是了望车厢。松本的包厢在第五节车厢,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保镖包厢。
郑耀先检查了每一个车厢,特别留意了可能藏人的地方——行李架、卫生间、车厢连接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七点三十分,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上海北站。
郑耀先站在第五节车厢的走廊里,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上海。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动的斗争。
周海走过来,低声说:“郑主任,有情况。”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周海压低声音:“我刚刚收到消息,特高课那边好像也在调查那批通讯设备的事。南田洋子派了一队人,今天早上去了浦东的张家浜仓库区。”
郑耀先心中一动。张家浜仓库区,这正是明楼之前提到的那个地址。如果特高课也去了那里,说明那个情报可能是真的。
“他们发现了什么?”
“还不清楚。”周海说,“但据说发生了枪战,具体情况不明。”
郑耀先思考着。特高课的行动说明了两点:第一,那批通讯设备确实很重要,连南田洋子都亲自介入;第二,明楼提供的情报可能是真的,但被多方截获了。
这让他对明楼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除。
“继续关注。”他说,“有新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变成乡村。郑耀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思绪。
这次南京之行,表面上是安保任务,但实际上可能涉及更多的政治博弈。松本去南京不只是开会,可能还有其他的目的。而他作为安保负责人,不仅要保护松本的安全,还要观察和收集情报。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上午九点,列车抵达苏州站。按照计划,列车将在这里停靠十五分钟,补充水和燃料。
郑耀先提前下车,检查站台上的安保情况。苏州站也被戒严了,站台上除了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没有其他乘客。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站台西侧有一辆货运列车正在装卸货物,距离“樱花号”只有不到五十米。虽然那辆列车周围也有警卫,但距离太近,还是存在风险。
他找到负责苏州站安保的日本军官,提出了这个问题。
日本军官看了看那辆货运列车,不以为然地说:“那只是普通的货运列车,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距离太近了。”郑耀先坚持,“我建议让那辆列车暂时离开站台,或者增加警卫。”
日本军官皱了皱眉,显然对郑耀先的干涉不满。但考虑到郑耀先的身份,他还是同意了增加警卫。
郑耀先亲自带人检查了那辆货运列车。车厢里确实装的是普通的货物——棉纱、粮食、机器零件,没有什么可疑的。但他还是让人在列车周围加强了警戒。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列车重新启动,驶离苏州站。
回到车上,郑耀先还在思考那个货运列车。虽然检查没有发现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辆列车出现的时间、位置都太巧合了。
他叫来周海:“联系苏州站的人,查一下那辆货运列车的具体情况——什么时候进站的,装的什么货,目的地是哪里,谁负责调度。”
“明白。”
列车继续前行,下一站是无锡。郑耀先没有休息,而是在各个车厢巡视。他发现特高课的人似乎也在密切监视七十六号的人,这种互相监视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
在餐车,他遇到了南田洋子的副手,一个叫小林的中佐。小林正在喝茶,看到郑耀先,点了点头。
“郑主任,辛苦。”小林的中文很生硬。
“小林中佐也辛苦。”郑耀先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林突然说:“郑主任,我听说你最近在查一批通讯设备。”
郑耀先心中警惕,但表面平静:“是的,松本司令交代的任务。”
“有什么进展吗?”
“暂时没有。”郑耀先说,“小林中佐有什么线索吗?”
小林笑了笑,笑容很冷:“我们也在查。但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请指教。”
“那批设备的失踪,可能不只是简单的腐败。”小林说,“可能涉及到更高层的博弈。有些人想借这件事打击政敌,有些人想浑水摸鱼。”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郑耀先听出了弦外之音。小林在暗示,通讯设备事件可能是政治斗争的工具。
“小林中佐觉得,是谁在背后操纵?”
“我不知道。”小林说,“但我知道,在这个游戏里,知道的太多不一定好。郑主任,我建议你小心一点,不要成为别人的棋子。”
这话和汪曼春的警告很像。郑耀开始感到,他正处在一个多方势力的交汇点上,每个人都想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谢谢提醒。”他说,“我会注意的。”
离开餐车,郑耀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他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局势。
通讯设备、松本南京之行、悬赏行程表、特高课的行动、小林的警告……这些事件之间可能有关联。如果通讯设备事件是政治斗争的一部分,那么松本南京之行可能也是这个斗争的一环。
而他自己,可能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这场斗争的中心。
列车在上午十一点抵达无锡站。这次停靠时间只有十分钟,主要目的是检查车况。
郑耀先在站台上巡视时,周海匆匆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郑主任,苏州站那边回消息了。”周海压低声音,“那辆货运列车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辆列车根本不是货运列车,而是伪装的特高课专用列车。”周海说,“车上装的不是货物,而是特高课的人和装备。他们本来的任务是执行一个秘密行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苏州站。”
郑耀先心中一震。特高课的专用列车,停在距离“樱花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有什么行动?”
“不清楚,但据说和一批重要物资有关。”周海说,“我怀疑,他们也在找那批通讯设备。”
郑耀先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特高课有自己的行动,但却没有通知七十六号,这说明南田洋子对他并不信任,或者有其他的打算。
“继续查。”他说,“但要小心,不要被特高课发现。”
“明白。”
列车重新启动后,郑耀先一直在思考。特高课的专用列车出现在苏州站,是巧合还是有意?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松本,还是那批通讯设备?或者两者都是?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下午一点,列车抵达镇江站。这是进入南京前的最后一站,停靠时间二十分钟。
郑耀先在站台上遇到了松本的秘书,一个叫中村的日本文官。中村看起来很焦急,正在打电话。
看到郑耀先,中村挂断电话,走过来:“郑主任,有一个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
“南京那边传来消息,中央饭店附近今天早上发生了爆炸。”中村说,“虽然爆炸地点距离饭店还有一段距离,但为了安全起见,松本司令的住宿可能需要调整。”
郑耀先心中一沉。南京发生爆炸,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具体情况怎么样?”
“还不清楚,但已经有人伤亡。”中村说,“南京警察局正在调查,初步判断是抗日分子所为。”
“住宿调整的方案有了吗?”
“正在研究。”中村说,“可能会改到金陵饭店或者国际饭店,但这两个饭店的安保条件不如中央饭店。”
郑耀先迅速思考。住宿地点的改变,意味着整个安保方案都要调整。而且时间紧迫,列车两个小时后就要抵达南京。
“我需要南京的详细情况。”他说,“爆炸的具体位置、伤亡人数、调查进展,还有各个饭店的安保条件评估。”
“我马上联系南京方面。”中村说。
郑耀先回到车上,立刻召集周海和其他几个负责人开会。他通报了南京的情况,要求大家做好应急预案。
“如果改换饭店,我们需要重新布置安保。”他说,“周海,你负责联系南京的兄弟单位,了解各个饭店的情况。其他人检查装备,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会议结束后,郑耀先单独留下了周海。
“你觉得这次爆炸是巧合吗?”他问。
周海摇头:“时间太巧了,就在松本司令到达的前一天。我觉得,可能是针对松本司令的行动的一部分。”
“如果是这样,那南京之行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郑耀先说,“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白。”
列车继续向南京驶去。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郑耀先看到了紫金山的轮廓。南京,这座六朝古都,现在在日军的占领下,显得格外沉重。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来南京,还是战前。那时的南京繁华而充满活力,现在的南京,却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
下午两点三十分,列车缓缓驶入南京下关车站。站台上,南京方面的接待人员已经等候多时。郑耀先第一个下车,开始检查站台上的安保情况。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男人站在站台远处的一个柱子后面,正在观察列车。
郑耀先心中一震。这个男人也来了南京,这说明他的目标确实是松本,或者是与松本相关的人。
他对周海使了个眼色,周海立刻明白了,带着两个人悄悄向那个方向移动。
但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周海追过去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让他跑了。”周海回来报告。
郑耀先点点头。这个神秘男人的出现,让整个局势更加复杂。
松本在随从的簇拥下下车,南京方面的官员上前迎接。一番寒暄后,车队离开车站,前往市区。
按照最新的安排,松本将下榻于金陵饭店。车队行驶在南京的街道上,郑耀先透过车窗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街道两旁有很多行人,有些人在看热闹,有些人表情麻木。
他注意到,沿途有几个位置很适合狙击——高楼、窗口、屋顶。虽然这些地方都已经安排了警卫,但还是让人不安。
车队抵达金陵饭店时,饭店周围已经被严密戒严。郑耀先提前下车,检查饭店内外的安保布置。
饭店大厅里,南京警察局的负责人正在等他。是一个姓陈的局长,看起来很干练。
“郑主任,欢迎来南京。”陈局长伸出手,“我已经按照要求,布置了饭店内外的安保。这是布置图。”
郑耀先接过布置图仔细看。图上标明了每一个警卫的位置,每一个监控点,每一个出入口。看起来布置得很周密。
但他还是指出了几个问题:“这个侧门的人手不够,需要增加。还有,饭店后面的那条小巷,虽然已经封锁,但最好安排人巡逻。”
陈局长点头:“我马上安排。”
检查完饭店,郑耀先又去看了松本的套房。套房在饭店的五楼,有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书房,还有两个卫生间。窗户都装了防弹玻璃,门外有警卫二十四小时值守。
看起来一切都很安全。但郑耀先知道,在谍战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安全。
下午四点,松本在套房的书房里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参加的有南京方面的几个官员,还有郑耀先和特高课的小林中佐。
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明天上午的行政院会议。松本将在会议上做报告,内容是上海的经济形势和未来的规划。
郑耀先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似在认真听,实际上在观察每一个人。他注意到,南京方面的几个官员似乎有些紧张,不时交换眼神。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松本的秘书中村匆匆进来,在松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松本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会议结束后,松本让郑耀先留下。
“郑主任,有一个情况。”松本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收到情报,明天上午的会议可能有人试图破坏。”
“具体是什么?”郑耀先问。
“还不清楚,但情报来源很可靠。”松本说,“我希望你加强明天会议的安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郑耀先说,“我会重新检查会议地点的安保布置,增加人手。”
“好。”松本站起身,走到窗前,“郑主任,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负责安保吗?”
“请松本司令指教。”
“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松本转过身,“你不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金钱。你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原则,也许是信仰。”
郑耀先心中一震,但表面平静:“松本司令过奖了。我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希望如此。”松本说,“这次南京之行,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我会尽全力确保安全。”
离开松本的套房,郑耀先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松本的信任是一把双刃剑,既是机会,也是危险。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制定明天会议的详细安保方案。窗外的南京城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在夜色中显得宁静,但郑耀先知道,这宁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而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此刻可能正在某个角落,观察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