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斯飘在琴音前方。气体在火焰光照下是淡紫色的，火焰照到气体中心。白色的眼睛在光里很显眼。它看着火岩鼠。
它动了。从琴音的正面飘到侧面，速度不快，轨迹很稳。它飘在第六块木板和第七块木板之间的空隙上方。
琴音说：“火。”
火岩鼠朝鬼斯喷火。火焰从琴音脚边推出去，窄而直。火焰碰到紫色气体，鬼斯的身体裂成两半，火焰从裂口里穿过去。火焰过去之后，气体在另一侧重新聚拢，白色的眼睛重新出现。
鬼斯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声音从琴音的左侧传来，很近。火岩鼠转头朝左侧喷火。火焰照亮了左侧的木板和空隙。没有鬼斯。声音从右侧传来。
琴音没有追。她蹲下来，把手放在火岩鼠背上，手心贴着背甲。火岩鼠的体温透上来，呼吸比平时快。鬼斯飘忽不定的移动方式正在消耗火岩鼠的耐力。琴音看到了鬼斯的战术，它不正面打，它在等火岩鼠的火焰先烧累。
琴音说：“停。”
火岩鼠收了火焰。火焰从嘴里断掉，背上的火焰缩成一簇很小的余烬，橙色的，很暗。深坑里只剩下神婆手里那盏小灯的光。光照在矮沿和神婆的和服下摆上，深坑暗了下来。
鬼斯在黑暗中移动，气体发出微弱的紫色光。那光从气体内部透出来，很淡，像一层薄薄的紫色雾气，亮了一下，暗下去。在深坑的黑暗里，它比小灯的光更明显。鬼斯在第七块木板和第八块木板之间的空隙上方移动，残光移动了一小段，停下来。白色眼睛在暗处是两团很淡的白光，比残光更清楚。
琴音说：“上面。”
火岩鼠朝上方喷火。鬼斯的残光往上走。火焰从下往上穿过那个位置。命中了。
鬼斯散开了。这一次没有重新聚拢。气体散成几片，往下落。白色的眼睛暗了一瞬，灭了。鬼斯掉进深坑，紫色的光消失在坑底的黑暗中。琴音听到了一声很轻的落石声。
神婆收回鬼斯。她把精灵球举起来，对着深坑下方按下去。球收了鬼斯的残片，落回她手里。她放出了第二只宝可梦。
鬼斯通从球里出来，飘在半空。
它比鬼斯大一圈，身体的气体更厚，紫色的浓度更深。两只手和身体分离，飘在身体两侧。白色眼睛比鬼斯的更小，更集中。移动速度比鬼斯快，从球里出来到飘到木板之间的空隙上方，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它的残光比鬼斯更暗。鬼斯移动的时候残光是可见的，淡紫色的，能看清轮廓。鬼斯通的残光在移动的瞬间，气体的边缘亮一瞬，暗下去。琴音盯着那点暗，分辨它的位置。
火岩鼠的火焰重新烧旺了，琴音让它把火焰压低，保持稳定。橙色的光从火岩鼠背上透出来，照在琴音脚边的木板上，光很稳。火岩鼠的呼吸比刚才慢了。琴音把手放在它背上，手心贴着背甲，火岩鼠的体温稳定了。
鬼斯通在木板之间穿行。它的残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换位之前，残光会先暗一瞬。琴音盯着残光暗下去的位置。它在黑暗中移动的时候，气体的边缘亮一瞬，暗下去。暗的时间很短，残光重新亮起，在另一个位置。
琴音说：“等它暗。”
火岩鼠蹲在木板上，火焰压低。鬼斯通的残光在黑暗中移动，亮了一瞬，暗下去。火岩鼠没有动。鬼斯通出现在琴音右侧一步远的位置，残光重新亮起。火岩鼠的火焰在这一瞬间推出去，从琴音脚边朝右侧喷出，窄而直。
命中了鬼斯通的气体。鬼斯通被火焰推得后退了一截，它抓住了第七块木板的边缘。一只白色的、和身体分离的手，扣在木板的边缘上。那只手的指尖在木板边缘抓出了一道很浅的印子，白色的，在火光里只是一道细痕。
琴音说：“再喷。”
火岩鼠第二次喷火。火焰朝鬼斯通抓住木板的那只手推过去。火焰碰到了那只白色的手。手松开了。鬼斯通掉进深坑，紫色气体在落下的时候散了一部分，残光消失在黑暗中。
神婆收回了鬼斯通。从鬼斯出场到鬼斯通掉进深坑，她的脸一直是一样的。
她让开了路，身体往矮沿旁边移了一步，刚好让出琴音能走过去的位置。细木杖靠在矮沿上，杖头的小灯照着深坑的边缘。
琴音走过去。火岩鼠跟在她脚边，火焰烧着，不大，朝前照着，照亮了脚下的木板。第六块木板的边缘在光照下是实的。第七块，第八块，第九块。琴音走过了剩下的木板。她没有让火岩鼠照每一块的边缘。神婆让路之后，剩下的木板都变实了。她的脚步比之前快。火岩鼠的火焰照在前方，光照的范围不大，但能看清下一块木板的位置。
深坑的尽头是一块比之前的木板都大的平台。平台是一整块木头，表面比之前的木板更平整。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琴音，黑紫色的头巾和围巾。他站在平台的后方，看着平台后面的一扇窄窗。窗外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是松叶。
琴音站在平台上。平台很稳。她踩上去的时候，木板没有发出声音。火岩鼠蹲在她脚边，火焰烧着，朝前照着，不大，稳定。钳尾蝎在背包侧袋里，它从侧袋口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平台，又看了一眼松叶的背影。它的左钳搭在侧袋边缘，没有缩回去。
松叶看着窄窗。窗外的光是傍晚的，偏暖，照在平台的地板上。他说了一句话。
“从烧焦塔出来的那天，我看到北风了。”
他的声音不高。
琴音说：“嗯。”
松叶转过身来。窄窗的光照在他脸上，紫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他看着琴音，看了一眼火岩鼠。他拿出一个精灵球，打开。鬼斯从球里出来，飘在半空，紫色的气体在窄窗的光线下是半透明的。它的白色眼睛看着火岩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