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转过身,将那本记录着易中海高利贷的硬皮抄拿在手里。
她翻开账本,脸色阴云密布。
“同志们,事情还没完!”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易中海的这个黑账本,记录得清清楚楚。”
“过去几年,院里某些同志贪图小便宜,从易中海手里借了高利息的借款,甚至用公家的票证抵押!”
王主任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接射向前院西厢房的门口:
“阎埠贵!”
一直缩在门板后面的阎埠贵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他像被点了穴一样僵硬地转过身,迈着小碎步从门槛里蹭了出来。
“王……王主任,您叫我?”
阎埠贵的脑门上全是虚汗,两只手在袖子里抖得不成样子。
王主任当着全院的面,翻开账本念道:
“一九六三年四月,阎埠贵以购买二手收音机为由,向易中海借款十五元整,约定月息两分。”
“至今本息未结清,抵押物为小学教师借书证一张!”
轰!
全院邻居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阎埠贵身上。
平日里阎老抠在大院里自诩是书香门第、道德楷模,成天念叨吃不穷算不穷。
搞了半天,他自己也是借高利贷的常客,甚至连教师证都抵押出去了!
阎埠贵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连连鞠躬:
“王主任!冤枉啊!我那是……那是急用啊!”
“老易说都是邻居,利息就是个意思……”
“什么意思?这是私设地下钱庄,是投机倒把的黑产!”
王主任冷冷地打断了他:
“根据国家金融管理条例,非法高利贷的所有本金及合法利息,全部作为涉案赃款收归国库!”
“阎埠贵,你借的这十五块钱本金,必须在三天内全额上缴街道财政科!”
“逾期不交,街道办会直接向红星小学党支部下达扣发工资的通知函!”
阎埠贵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仅要掏十五块钱的巨款,还要通报给学校!
这要是让校长知道了,他这个语文教员的脸面就算彻底丢尽了,连每月的评优津贴都得泡汤!
“我交!我交!王主任您千万别通报学校!”
阎埠贵带着哭腔连连作揖:
“我明天……我下午就去街道交钱!”
处置完阎埠贵,王主任的目光移向了后院的月亮门方向。
“刘海中!”
站在墙根下的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攥着的扫帚把子嘎吱作响。
“到!王主任,我在呢!”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小跑上前,满头虚汗,脸上的肥肉都在发抖。
王主任翻过一页账本,冷笑了一声:
“一九六二年秋,刘海中向易中海借款五十元整,用以私下购买自行车指标票一张,至今未还。”
刘海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五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能压死人的数字。
他当年为了赶时髦在院里显摆,硬是借了易中海的私钱买了车票,原以为易中海进去了这笔账就成了死账。
没想到这黑账本被抄了出来!
“王主任……赵厂长……”
刘海中看着站在台阶上神色冰冷的赵东源,涕泪横流地求饶:
“我这是一时糊涂啊!我那是虚荣心作祟!”
“求赵厂长和王主任宽限几天,我下个月发了工资马上还!”
赵东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刘海中。
那眼神深邃沉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剖析蝼蚁般的平静。
“公家的钱,一天都不能拖。”
赵东源的声音不高,但在刘海中耳中却犹如雷霆炸响:
“刘海中,你是厂里的七级锻工,每月工资六十二块八毛。”
“厂保卫处和财务科今天就会收到司法调令。”
“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直接强行划扣五十元上缴国库。”
赵东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敢在车间里消极怠工,你的工级直接降一级,发配去翻砂车间拉煤车。”
刘海中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降级!扣工资!
他这个月全家老小只能靠十几块钱喝西北风了。
但他连一句屁话都不敢反驳。
因为赵东源的一句话,能让他直接丢掉这个饭碗!
“是……赵厂长,我认扣!我好好打铁,绝对不敢怠慢!”
刘海中磕头应承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大院里的街坊四邻看着这一幕,人人自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易中海苦心经营的大院权力网,原来不仅靠道德绑架,还靠着这一本厚厚的高利贷账本死死勒住众人的脖子。
而今天。
赵东源借着街道办和保卫处的手,一刀切断了所有的烂账。
把这四合院多年沉积下来的肮脏泥潭,彻底掏空见底!
……
就在王主任准备合上公文袋离开的时候。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
于莉提着一个空网兜,手里拿着两份表格,从穿堂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蓝布工装,头发梳得干干净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看到王主任和赵东源都在场,于莉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上前去。
“王主任,赵厂长。”
于莉端端正正地鞠了个躬,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刚从厂房管科办完临时工的入职手续。”
“孙科长告诉我,家属院西区的杂物库房还缺一个兼职管理员,一个月能多发八块钱补贴。”
于莉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坚毅:
“我想申请把这个名额也接过来。”
“另外,我已经在街道办民政科提交了分户申请,请王主任批准我独立立户,将我的粮本从阎家正式迁出来!”
分户!
迁粮本!
这两个词一出来,前院的阎埠贵和阎解成同时跳了起来。
“于莉!你反了天了!”
阎解成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指着于莉的鼻子大喊大叫:
“在这个院里,哪有媳妇自己单独立户的?!”
“你户口迁出去,你挣的钱我们阎家一分都沾不着,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