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源推着车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
中院的景象,更是透着一股凄凉和压抑。
易中海家的屋门半开着。
一大妈坐在门槛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熬着一锅黑乎乎的中药。
浓烈的苦药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白天在一车间,易中海气急攻心晕倒后,被厂医务室掐着人中救了回来。
但他醒来后,得知赵东源不仅修好了机器,还拿出了特钢图纸,被杨厂长奉为座上宾。
这位心高气傲的八级钳工,彻底急火攻心,连吐了两口老血。
硬是被工友们用板车给拉回了四合院。
现在正躺在炕上,连下地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到自行车链条的声响。
一大妈抬起头,看到是赵东源回来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下意识地端起药锅,像躲避瘟神一样,赶紧退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东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叫什么?
这叫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
易中海这座四合院里的道德牌坊,已经被他彻底砸得粉碎,再也立不起来了。
而在另一边。
贾家的屋子里黑灯瞎火,连煤油灯都没点。
秦淮茹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就着刺骨的冰水,吭哧吭哧地洗着一大盆衣服。
她的手冻得通红,肿得像胡萝卜一样,脸上满是被生活重压摧残的疲惫。
婆婆进去了,傻柱扫厕所了。
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还得自己承担起家里所有的家务。
更要命的是,她昨晚为了借那三十块钱赔给赵东源。
已经在易中海面前,签下了一张极具屈辱性的欠条。
听到脚步声,秦淮茹转过头。
当她看到赵东源那挺拔的身姿,以及车把上那挂着的新鲜五花肉时。
秦淮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和绝望。
以前,这种肉都是傻柱屁颠屁颠地送到她面前的。
而现在,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赵东源根本没有在秦淮茹身上浪费半点目光。
他推着车,径直走向自己那两间宽敞的正房。
新换的实木大门显得格外气派,和周围那些破旧的木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东源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赵科长!”
就在赵东源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极其谄媚、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赵东源停下动作,转过头。
只见二大爷刘海中,正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大肚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刘海中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瓷碗。
碗里,躺着两个煮熟的鸡蛋。
在这个年代,两个鸡蛋绝对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重礼了。
“赵科长,下班啦。”
刘海中走到台阶下,微微弯着腰,那副官迷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大雪天的,您在厂里操劳了一天,真是辛苦了。”
“这是我老伴刚煮的两个柴鸡蛋,热乎着呢,您拿去补补身子。”
刘海中双手捧着瓷碗,递了上来,眼神中满是讨好和试探。
赵东源看着这个四合院里最蠢、但也最喜欢钻营的官迷。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太清楚刘海中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易中海倒台了,这四合院一大爷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刘海中做梦都想坐上那个位子,过一把当一把手的瘾。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大院里,真正说话算数的,是眼前这位连派出所和杨厂长都敬畏三分的赵科长。
只要赵东源点个头,他刘海中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四合院。
赵东源没有去接那个瓷碗。
他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
赵东源直接连二大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这种居高临下的称呼,不仅没有让刘海中生气,反而让他觉得这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恩赐。
“哎!赵科长,您吩咐。”刘海中赶紧站直了身体。
“你想当一大爷?”赵东源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
刘海中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哎哟,赵科长慧眼如炬。”
“老易这次在厂里犯了这么大的技术错误,又包庇贾张氏,这思想觉悟明显跟不上了嘛。”
刘海中迫不及待地开始落井下石。
“咱们这个先进大院,总得有个思想觉悟高、紧跟上级步伐的人来管理,您说是吧?”
赵东源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种上位者操控棋子的冰冷。
在汉东省,他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利欲熏心的蠢货。
因为这种人最好掌控。
只要给他们一根肉骨头,他们就能变成最凶狠的恶狗,去咬死你的敌人。
“当一大爷,不是靠两个鸡蛋就能当上的。”
赵东源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
“你想管理大院,得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刘海中一听有戏,激动得浑身肥肉直颤。
“赵科长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您指哪我打哪!”
“大院里谁要是敢不听您的,我刘海中第一个饶不了他!”
赵东源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中院另一侧的贾家。
“贾家那个老太婆虽然进去了,但那个叫棒梗的小子,手脚一向不干净。”
赵东源语气冷厉。
“我屋子里放着重要的厂内文件。”
“如果我的窗户再被人动一下,或者院子里再出现任何小偷小摸的行为。”
他盯着刘海中的眼睛。
“你这个二大爷,就直接去保卫科领处分吧。”
刘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这也是一种权力的下放!
赵东源这是在让他当大院的治安队长啊!
“明白!绝对明白!”
刘海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您放心,从今天起,我让我家那两个小兔崽子,每天晚上在中院巡逻!”
“贾家那个小偷要是敢靠近您这屋子半步,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赵东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屋子。
“砰。”
实木大门关上。
刘海中端着那碗鸡蛋,虽然没送出去,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转过身,挺起大肚子,迈着八字步,威风凛凛地走回了后院。
从今天起,他刘海中有了赵科长这座大靠山。
这四合院,该改朝换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