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源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丰田社长是个明白人，那董事会的决定是什么？”
丰田章太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
“赵先生，丰田可以答应您提出的所有条件。”
“我们可以出让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可以开放混动技术，可以带着整个供应链去汉东建厂。”
此话一出，即便是城府极深的赵东源，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丰田会拼死抵抗，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这位老社长竟然如此果断，直接全盘接受了那些堪称丧权辱国的条件。
但很快，赵东源就明白了。
对方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所图谋的东西，绝对更加惊人。
“丰田社长，天上不会掉馅饼。”
赵东源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你们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丰田章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他那隐藏在谦和外表下的獠牙。
“丰田要的，是汉东微电子的独家芯片供应优先权。”
“以及，汉东省关于自动驾驶和车路协同底层数据的完全共享！”
丰田章太的眼中闪烁着野心。
“赵先生，您要造车，您要供应链，我给您。”
“但智能汽车的未来，不仅仅是制造，更是数据！”
“丰田需要汉东八千万人口每天产生的海量交通数据，来训练我们的自动驾驶算法。”
“而且，一旦全球芯片断供危机爆发，汉东微电子必须优先保证丰田的芯片供应，哪怕是牺牲你们本土的车企！”
这才是日本财阀真正的算计！
他们愿意用短期的技术和利润让步，来换取华夏最核心的大数据资源，以及在未来芯片战争中的安全筹码。
这一招，可谓是阴毒到了极点。
如果赵东源答应了，那汉东省就等于交出了未来数字经济的主权，变成了丰田训练AI的免费养料。
赵东源看着丰田章太那充满期待和算计的脸。
突然。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而轻蔑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震得纸门都在微微发颤。
丰田章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先生，您笑什么？这个交易，对汉东来说并不吃亏。”
赵东源止住笑声。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却没有喝，而是直接将酒水倒在了面前的榻榻米上。
“丰田社长。”
赵东源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怖杀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赵东源大老远跑来日本，是为了给你们丰田当数据买办的？”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丰田章太。
“底层数据共享？”
“优先供应芯片？”
赵东源犹如一位冷酷无情的暴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汽车界的传奇。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开出的那三个条件，不是在跟你们谈判。”
“那是我对你们丰田下达的最后通牒！”
丰田章太脸色大变，怒火中烧。
“赵东源！你太狂妄了！”
“没有我们的供应链和技术，你们汉东就算有芯片，也造不出一辆能在市场上活下来的好车！”
“大不了鱼死网破，丰田全面退出汉东市场！”
“鱼死网破？”
赵东源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你们也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脸逼近丰田章太，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好了，老社长。”
“如果丰田敢退出汉东。”
“明天一早，汉东省发改委就会联合国家反垄断局，正式对丰田在华夏的所有合资企业，发起针对‘零部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反垄断调查！”
“你们爱信的变速箱、电装的控制器，不仅在汉东卖不出去，在整个华夏都要面临巨额罚款和市场禁入！”
丰田章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反垄断调查！
这是跨国车企最致命的死穴。
一旦华夏动用国家机器进行反垄断清算，丰田在华夏苦心经营三十年的庞大帝国，将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你……你不敢这么做……”
丰田章太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这么做，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会吓跑所有的外资！”
赵东源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
“我有什么不敢的？”
“汉东现在有半导体兜底，有央企的基建护航，我们的经济大盘稳如泰山。”
“吓跑外资？”
“不守规矩、妄图窃取国家核心数据的外资，滚得越多越好！”
赵东源走到包间门口，拉开纸门。
外面的冷雨顺着风吹了进来，让他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冷酷。
“丰田社长。”
“我的三个条件，依然有效。”
“但你们刚才提的那些非分之想，最好烂在肚子里。”
“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明天上午九点，如果我在酒店的大堂看不到你们签字的意向书。”
“那就准备迎接华夏反垄断局的雷霆之怒吧。”
说罢。
赵东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之中。
只留下丰田章太孤零零地坐在包间里。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日本商业巨头，此刻看着地上那滩被倒掉的清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
在这个叫赵东源的男人面前。
他们以往那些引以为傲的商业算计和技术壁垒，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在绝对的宏观强权和国家意志面前，一切阴谋，都只能被无情地碾成粉末。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东京半岛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内。
赵东源穿着一身笔挺的风衣，正准备带队前往机场，飞往德国。
他没有看表，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
酒店的旋转门被匆匆推开。
渡边健太带着几名丰田的高管，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份已经盖好丰田最高董事会印章的中日双语意向书。
“赵副省长！请等一下！”
渡边健太冲到赵东源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久久不敢起身。
“丰田董事会连夜表决通过……”
“我们……无条件接受汉东省提出的所有合资条件。”
“不附加任何技术限制和数据索取条款。”
渡边健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屈辱的哽咽，双手颤抖地将意向书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