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就这么算了。”
程度猛地将手里烧到烟屁股的香烟按在方向盘上。
火星四溅,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汉东官场,眼泪和求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想要活命,想要翻身。
他就必须找到一个比李达康权力更大、或者敢于和李达康硬碰硬的靠山。
而放眼整个汉东,能救他的人只有一个。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程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从内衣最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他这几年在京州市公安局当差时,私底下留的最致命的一手。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
他攥紧了U盘,重新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帕萨特在黑夜中咆哮着冲向了远方。
半个小时后。
山水庄园,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VIp包房内。
祁同伟正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庄园里幽静的湖水,脸色分外阴沉。
赵东来在省公安厅大门外抢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高小琴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同伟,程度在外面,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
高小琴走到祁同伟身边,压低了声音。
“他已经被李达康扒了警服,这个时候跑来,怕是个大麻烦。”
祁同伟转过头,冷笑了一声。
“麻烦?”
“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给我惹麻烦?”
祁同伟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敢来找我。”
几分钟后。
程度被两名庄园的保安带了进来。
他没有了往日那副飞扬跋扈的局长做派,一进门,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祁厅长!”
程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您得救救我啊,李达康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程度啊,不是我不帮你。”
祁同伟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人情味。
“你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
“公器私用,滥用刑罚,还被赵东来抓了个现行。”
祁同伟把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李达康现在可是沙瑞金书记眼前的红人,他拿你祭旗,谁敢拦?”
“你让我拿什么救你?”
程度浑身一哆嗦,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知道祁同伟是在推脱。
在这些大人物眼里,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随时可以抛弃。
“祁厅长,我不是空着手来的!”
程度一咬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他双手捧着U盘,高高地举过头顶。
“我这里有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U盘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什么东西?”
“李达康的监控录像!”
程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听到这句话。
不仅是祁同伟,就连站在一旁的高小琴,脸色也瞬间变了。
监视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这可是犯了官场大忌的死罪!
“你好大的胆子!”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
“程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种东西你也敢弄?”
程度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祁厅长,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这几年,我在光明分局,没少替市里擦屁股。”
“李达康那个人翻脸无情,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程度将U盘放在茶几上,往祁同伟的方向推了推。
“这里面,不仅有他和他老婆欧阳菁在办公室里为了丁义珍吵架的录音。”
“还有他在一些非公开场合,对省委领导、甚至是对沙书记出言不逊的画面。”
程度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只要您拿着这个东西,李达康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祁同伟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这是个烫手山芋,但同时,这也是一颗足以摧毁政敌的核弹。
现在的局势对汉大帮非常不利。
李达康倒向沙瑞金,反贪局又步步紧逼。
如果能拿捏住李达康的把柄,就等于是在沙瑞金的阵营里埋下了一颗钉子。
高小琴走上前,给祁同伟使了个眼色。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了。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了那个U盘。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程度,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不过,这东西的真假,我还需要核实。”
程度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他激动得连连点头。
“祁厅长,绝对保真!有一句假话,您毙了我!”
“好。”
祁同伟将U盘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既然你把身家性命交给了我,我祁同伟也不会亏待自己人。”
祁同伟目光锐利地看着程度。
“李达康在京州扒了你的警服,那我就在省厅给你穿上一身新的。”
“从明天起,你直接到省公安厅来上班。”
祁同伟当场许下了承诺。
“先在办公室当个副主任,副处级待遇。”
“风声过了,我再给你安排实权岗位。”
程度听到这个安排,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办公室副主任,那可是省厅的实权部门。
这不仅是保住了命,甚至还因祸得福,直接进入了省厅的权力核心。
“谢谢祁厅长!谢谢祁厅长!”
程度九十度弯腰,连连鞠躬。
“我程度以后就是您手里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祁同伟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行了,先去后面洗个澡,换身衣服。”
“明天上午,准时到省厅报到。”
看着程度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