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旗下。
诸葛亮端坐于四轮车上,手中白羽扇轻轻摇动。
他的身侧,王翦、蒙恬、王贲、白起等宿将顶盔贯甲,按剑而立,战意冲天。
李寒负手立于大军战阵的上空,白发披肩,神色如渊海般深沉。
关乎人皇正统归属的人间终极决战,已然拉开帷幕。
这一幕,引得三界神魔皆为之侧目。
天庭,罗浮宫。
赵公明赤足坐在玉案旁,手中端着美酒,正畅快大笑。
“来了!终于打到长安城下了!”
赵公明指着水镜中的画面,对身旁的三霄姐妹说道:
“多宝那秃驴机关算尽,想用大唐夺取人皇正统,顺水推舟开启西游大业。”
“结果呢?大秦二十路兵马兵临城下,大唐那头气运火凤只剩一口气了!”
碧霄站在殿前,眉梢眼角皆是讥诮之色:
“文殊居然在长安城内布下修罗恶阵,当真把佛门的底裤都扔干净了。”
“堂堂灵山大菩萨,如今做起事来,比魔教妖孽还要下作!”
琼霄冷笑一声:
“佛门何时要过面皮?”
“当年封神大劫,他们强掳我截教弟子时,不也是打着有缘的幌子?”
“今日我倒要看看,如来要如何收这个烂摊子!”
云霄凝视着水镜中李寒的身影,轻声叹道:
“大秦若是踏碎长安,重聚人皇位格,天地大势将彻底逆转。”
“如来今日若不出手,佛门气运便要被硬生生斩断一半。”
西方极乐,灵山大雷音寺。
万佛朝宗的大殿之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八宝功德池水彻底浑浊,池中金莲凋零大半。
诸佛罗汉低垂头颅,身躯微微战栗,无人敢发一言。
九品莲台之上,如来佛祖脸色阴沉至极。
他的佛目透过层层虚空,死死盯着长安城外的七百五十万秦军,以及那尊凌空而立的黑甲魔神。
他知晓文殊动用了魔道手段。
这本是佛门大忌,一旦传扬出去,佛门万世威严荡然无存。
可如今,如来已经没有退路。
若坐视大唐覆灭,大秦重聚人皇位格,西游大计将彻底化作泡影,西方教大兴的天道气运亦将付诸东流。
如来眼眸深处泛出冰冷的杀机,缓缓合十双掌,端坐在莲台之上,默然坐视决战的开启。
长安城头,修罗骨幡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浓郁的黑煞怨气化作滔天魔阵,笼罩了整座大唐帝都。
城外,七百五十万大秦铁骑严阵以待,杀气贯穿霄汉。
——
大唐极西边界,幽州雄关之外。
黑色的旌旗铺满了数十里荒原,二十路秦军的大营连成一片,玄黑色的军帐一眼望不到尽头。
铁甲森然,兵戈耀日,肃杀的军阵之气凝聚在荒原上空,引得周围千里的飞鸟绝迹。
与之相对的幽州城头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残破的大唐龙旗在干涩的风里垂落,城垛处满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守将秦琼按着腰间的熟铜锏,站在箭楼边沿,身上的锁子连环铠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
在他身侧,几名唐军偏将脸色灰白,双腿止不住发颤。
“大帅,前锋三座卫城,半日之内全丢了。”
一名偏将咽下嘴里的血沫子,声音沙哑发涩。
“尉迟将军带兵去救,险些被秦军骑兵合围,折了三千精骑才退回关内。”
“底下的弟兄们连着打了九场,连战连败,如今营里连敢抬头看关外的人都没几个了。”
秦琼握着熟铜锏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响动。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瘫坐在马道两侧的残兵。
那些平日里号称大唐精锐的关中子弟,此刻个个甲胄残破,抱枪蜷缩在阴影里。
他们的眼神涣散空洞,脸上没有丝毫战意,唯有深入骨髓的惊恐。
“休要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秦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膛里的沉重浊气。
“陛下早在长安布下重策,西天佛门亦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守住这座关隘,大唐便有翻盘的指望。”
偏将苦笑一声,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城头上只剩下一片死寂,谁心里都清楚,面对关外那支如同狂潮般的玄甲秦军,所谓的坚守不过是自欺欺人。
……
中军大帐之内,沙盘陈列中央。
诸葛亮身着鹤氅,头戴纶巾,单手握着白羽扇,立在长案前方。
沙盘上插满了黑色的令旗,象征大唐边军的赤色木雕已被压缩到了最后两座关隘之中,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营帐两侧,王翦、蒙恬等大秦宿将按剑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帅案。
只要诸葛亮一声令下,二十路秦军便可在半个时辰之内合围幽州,踏平大唐最后的边境屏障。
但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并未挥落。
他凝视着沙盘上的幽州城池,眉头微蹙,眼神深处藏着一抹罕见的迟疑。
王翦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出清脆声响。
“丞相,军心可用,将士求战心切。”
“幽州城内守军不足五万,且士气全无,末将愿领本部先锋,一个时辰内登城斩将!”
诸葛亮抬起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老将军稍安勿躁。”
诸葛亮收拢羽扇,指尖落在沙盘后方的虚空之处。
“破城易,防变难。”
“此战非寻常凡俗争锋,幽州背后连着南瞻部洲核心,更是西方灵山气运东进的咽喉。”
“文殊此前在长安受辱,灵山佛门绝不可能坐视大唐边关陷落。”
蒙恬闻言,神色亦是一沉。
“丞相是担忧,西方那些秃修士会不顾面皮,暗中在两军决战之时插手凡间杀伐?”
“正是如此。”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圣人虽有禁令,但灵山手段诡谲,难保不会使出借刀杀人的卑劣伎俩。”
“凡俗将士若撞上仙家阵法,死伤不可估量。”
“亮身为主帅,不可不防这一着暗棋。”
营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虽然战意沸腾,却也知晓诸葛亮所言非虚。
就在诸葛亮悬而未决之际。
大帐中央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空间无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一道身着黑甲的身影自裂缝中稳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