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
朝堂之上，百官站成两列。
平日里最讲规矩的朝臣，此刻也压不住心中的不安。
嬴政闭关两月未出。
镇安君李寒坐镇长平。
如今流言传遍天下，说李寒弑君篡位，秘不发丧。
这种话若放在以前，谁敢说一句，三族都可能没了。
可现在，百官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陛下到底还活着吗？
一名御史终于忍不住，出列拱手。
“李相！”
“流言汹汹，天下震动。”
“陛下若安然无恙，理当请陛下出关露面，以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立刻点头。
另一名大臣也站出来。
“不错。”
“陛下两月不朝，本就不合常理。”
“如今又有弑君流言，若再不澄清，军心民心皆会动摇。”
“臣请诸公一同入宫，请陛下出关！”
这句话落下，朝堂内气息顿时紧了起来。
逼宫。
虽然没人明说，但意思已经摆在明面。
李斯站在前方，脸色沉得厉害。
他手中握着笏板，指节微微发白。
让嬴政出关？
问题是，嬴政现在能不能出关，李斯心里没底。
他知道一部分真相。
李寒带走陛下，不是单纯闭关。
至于李寒到底做了什么，李斯不敢查，也不敢问。
因为他见过李寒的手段。
李寒渡劫之后，天寿榜写着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这样的人，谁敢逼？
那御史见李斯不说话，又急声道：“李相，此事不可再拖！”
“若陛下无恙，便该以陛下圣颜粉碎谣言。”
“若陛下……”
他说到这里，喉咙一紧，不敢继续。
李斯冷冷看向他。
“若陛下什么？”
那御史脸色微白，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若陛下确有不测，大秦也需早定名分，不能让天下猜疑。”
殿内死寂。
这话已经贴到了李寒脸上。
李斯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百官不是都想反李寒。
他们只是怕。
怕大秦无主。
怕李寒真杀了嬴政。
怕自己站错队，满门皆灭。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李斯沉声道：“陛下闭关前，已有明旨。”
“朝政由镇安君监国，诸事由相府协理。”
“如今流言来自阴阳家残党与六国余孽，尔等不思平乱，反要入宫扰驾？”
那御史急道：“李相，臣等不是扰驾，是为大秦社稷！”
李斯一步上前，声音压低。
“为社稷？”
“你可知镇安君如今在长平？”
“你可知他若认为咸阳百官不稳，会发生什么？”
那御史脸色一僵。
李斯看着满殿百官，一字一句道：“东皇太一入天人，阴阳家高层齐聚，尚且覆灭。”
“东胡三十万狼骑入边城，连尸首都没能回草原。”
“你们觉得，咸阳朝堂比阴阳家硬，还是比东胡三十万狼骑强？”
没人说话。
刚才还想请嬴政出关的大臣们，全都闭上了嘴。
李斯继续道：“流言可以查。”
“人心可以安。”
“但谁敢在此时擅闯王宫，谁便是在逼大秦内乱。”
“本相第一个治他的罪。”
御史额头冒汗，终于退了回去。
“臣……遵命。”
李斯转身看向殿外。
“传令各郡县，严禁借流言聚众生事。”
“朝中百官，各司其职。”
“陛下闭关之事，不得再议。”
百官齐声道：“诺。”
可声音并不齐。
李斯听出来了。
压是压住了。
但人心已经乱了。
北地军营。
扶苏站在营帐外，手里握着一封密报。
蒙恬站在他身旁，脸色也不轻松。
密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天下传言，李寒弑君篡位。
嬴政两月未现身，咸阳百官生疑。
扶苏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蒙恬低声道：“公子，流言不可尽信。”
扶苏点头。
“我知道。”
蒙恬看向他：“公子信镇安君？”
扶苏抬头看着远处营火。
“信。”
他回答得很快。
蒙恬没有说话。
扶苏缓缓道：“当初北地危急，镇安君若有反心，根本不必救北境。”
“东胡南下，大秦必乱。”
“他只需袖手旁观，便可坐收天下崩塌之利。”
“可他没有。”
蒙恬点头。
扶苏继续道：“他行事狠辣，杀伐无情，可他从未对大秦下手。”
“父皇若真出事，也绝不是他暗杀。”
蒙恬沉声道：“可天下人未必这样想。”
扶苏看着密报，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才可怕。”
“天下人不是想知道真相。”
“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秦乱。”
道家。
北冥子盘坐在山巅，面前摆着一方古朴龟甲。
晓梦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淡。
北冥子闭目许久，忽然吐出一口血。
晓梦上前半步。
“师尊。”
北冥子摆手，声音沙哑。
“无妨。”
他看向龟甲。
龟甲之上，裂纹交错，最后汇成两个字。
长平。
晓梦皱眉：“结果如何？”
北冥子沉默片刻。
“嬴政气数已尽。”
晓梦神色微变。
北冥子又道：“但死局之中，另有异数。”
“线索指向长平。”
“我折寿20年，也只能推到这里。”
晓梦看着那两个字，低声道：“李寒也在长平。”
北冥子闭上眼。
“所以天下将乱。”
另一处。
楚南公坐在密室内，面前摊开黄石天书。
烛火摇晃，他的脸色比往日更苍老。
黄石天书上，文字不断浮现，又不断消失。
最终，同样留下两个字。
长平。
楚南公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低声笑了起来。
“嬴政已死。”
“天机指向长平。”
“李寒啊李寒，你把天下人都吓住了，可这一次，天下人都会盼着大秦亡。”
楚地。
项氏族地中，项梁看着最新送来的密报，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北冥子推算，嬴政气数已尽。”
“楚南公以黄石天书推演，也得出同样结果。”
“线索皆指长平。”
堂内瞬间炸开。
一名族老拍案而起。
“那流言是真的？”
“嬴政真死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若嬴政死了，大秦必乱。李寒再强，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少羽站在堂中，身形比往日更高，气势也更加沉稳。
自从金榜奖励之后，他已经踏入半步天人。
少年霸王之气，比先前更盛。
他沉声道：“叔父，若大秦内乱，项氏不能错过。”
项梁看向他。
“你想出兵？”
少羽没有退让。
“天下苦秦久矣。”
“如今嬴政若死，李寒背上弑君之名，大秦正统必乱。”
“这就是机会。”
项梁沉默许久，点头道：“先推波助澜。”
“传令各地旧部，把流言传得更广。”
“让天下人都知道，嬴政已死，李寒弑君。”
“等咸阳乱起来，我们再动。”
众人齐声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