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府邸内。
王离快步入堂，神色比前一日更急。
李寒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缕尸气。
那缕尸气在他指尖流转，最后被他收入体内。
王离单膝跪地。
“君上，查到了。”
李寒抬眼。
王离沉声道：“阴阳家据点，就在长平邑外三十里，一处废弃坞堡中。”
“外面以商队掩护，周围布有阴阳术法遮掩。”
“若非君上提前让我放松封锁，他们不会这么快聚齐。”
李寒站起身。
“人都在？”
王离点头：“探子无法靠得太近，但从进出痕迹看，阴阳家高层应当都在。”
“东皇太一、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云中君、湘君、湘夫人，都可能藏在里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各地阴阳家弟子也有不少。”
李寒眼中终于多了几分兴致。
王离见他要动，立刻道：“君上，是否调不灭尸军围住坞堡？”
李寒摇头。
“不必。”
王离心中一紧：“君上，东皇太一已是陆地神仙，阴阳家术法诡异。若他们设伏……”
李寒看向他。
王离立刻低头。
“末将失言。”
李寒语气很淡：“他们设伏，正好省得我找。”
王离听得心头发麻。
换成别人，听到阴阳家高层齐聚设伏，第一反应必然是谨慎。
可李寒的第一反应，是省事。
这就是差距。
王离抱拳道：“末将愿随君上前往。”
李寒道：“守好长平。”
王离还想再说，终究压了回去。
“诺！”
李寒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堂中。
王离抬头时，只看见主位空空。
他瞳孔微缩，心中再次震动。
这等速度，他连捕捉都做不到。
王离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
“传令各处，长平戒严。”
“没有君上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古战场！”
亲卫立刻抱拳。
“诺！”
长平邑外。
废弃坞堡内。
阴阳家众人已经齐聚在最深处的石室。
石室四周刻满阴阳符纹，墙角点着黑色烛火。
外面有弟子巡守。
里面的人，皆是阴阳家真正核心。
东皇太一坐在主位。
他不说话，屋内无人敢先开口。
星魂站在下方，脸色阴沉。
月神死后，他在阴阳家中的地位更重。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李寒太强了。
强到他每次想起月神的死，都觉得后背发冷。
可这一次不同。
东皇太一突破陆地神仙。
阴阳家高层尽出。
还有天下舆论作刀。
李寒再强，也要付出代价。
星魂拱手道：“东皇阁下，弟子已传令各地门人。”
“从今日起，关于李寒弑君的消息，会陆续散出。”
大司命冷声道：“嬴政失踪多日，这是事实。”
云中君接过话：“陨石预言也早已传遍天下。”
“亡秦者胡。”
“如今东胡被李寒所灭，天下人必然会把预言重新解读。”
星魂点头。
“不错。”
“嬴政多日不见，东胡灭亡，李寒手握不灭尸军，又有监国之权。”
“这些事连在一起，谁会不怀疑？”
湘夫人轻声道：“若天下人信了，李寒便成弑君之人。”
湘君皱眉：“可他不在乎名声。”
星魂冷笑。
“他可以不在乎，但大秦在乎。”
“李斯、蒙毅、章邯、王离、蒙恬，甚至扶苏，都不得不在乎。”
“他们若继续追随李寒，便会被天下视作弑君同党。”
“这叫万口诛身。”
大司命眼中带着快意。
“让他身败名裂，再由东皇阁下出手镇杀。”
“到那时，阴阳家不仅能报月神之仇，还能重新站在天下人面前。”
云中君捋了捋胡须。
“李寒杀戮太重，本就不得人心。”
“我们只是推他一把。”
少司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看向主位的东皇太一，目光平静。
星魂注意到她的沉默，皱眉道：“少司命，你觉得不妥？”
少司命没有回答。
大司命看了她一眼，替她开口：“李寒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星魂脸色一沉。
“正因如此，才不能再等。”
“等嬴政重新现身？等李寒继续壮大不灭尸军？还是等他杀上阴阳家总坛？”
这句话落下，屋中几人都安静了。
李寒杀月神，已经说明一件事。
他不会给阴阳家留脸面。
东皇太一缓缓开口：“星魂说得不错。”
“李寒必须死。”
“嬴政失踪，是最好的借口。”
“阴阳家不出手，等他起了杀心，便是阴阳家灭门之日。”
众人低头。
星魂继续道：“只要流言铺开，天下便会站到他对面。”
“他李寒再强，能杀尽天下人口吗？”
大司命眼中冷意更重。
“到时，我们便以讨伐弑君逆贼之名，围杀李寒。”
云中君笑了笑。
“此计若成，李寒死后，不灭尸军失主，大秦必乱。”
“阴阳家便可趁势扶持新局。”
星魂点头：“扶苏心性仁厚，最重名义。”
“若让他相信嬴政死于李寒之手，他未必还会站在李寒那边。”
湘君道：“蒙恬也会动摇。”
大司命接道：“王离呢？”
星魂冷哼一声。
“王离只是武将。”
“他若执迷不悟，一并除掉便是。”
屋内几名阴阳家弟子听到这里，眼中都多了几分兴奋。
他们被李寒压得太久了。
月神之死后，阴阳家颜面扫地。
如今东皇太一突破，他们终于觉得阴阳家又回来了。
一个弟子忍不住低声道：“东皇阁下踏入陆地神仙，李寒必死无疑。”
另一人也道：“再加上诸位长老联手，他就算有不灭尸军，也救不了自己。”
大司命看了那弟子一眼。
“不要轻敌。”
弟子立刻低头：“弟子明白。”
星魂却没有责怪。
他需要这种士气。
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压低。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只杀李寒。”
“还要让他死得名正言顺。”
“让天下人都知道，是阴阳家诛杀了弑君逆贼。”
“这样，月神之仇，阴阳家之辱，才能一并洗清。”
东皇太一缓缓抬手。
石室内的阴阳符纹随之亮起。
一股庞大气息压下。
众人心头同时一震，脸上随即露出敬畏。
陆地神仙。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威压。
星魂心中的不安被压下大半。
有东皇太一在，他们未必会输。
不。
应该说，他们没有输的理由。
东皇太一声音低沉。
“明日之前，消息必须传遍长平周边。”
众人齐声道：“谨遵东皇阁下之令！”
就在这时，少司命忽然抬头。
她看向石室门口。
大司命也察觉到不对，掌心红光浮起。
星魂眉头一皱。
“谁？”
门外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弟子通报。
可石室内的烛火忽然一齐压低。
东皇太一猛地抬头。
他的天人灵觉竟然没有提前察觉。
下一息，一道身影出现在石室之中。
黑衣，白发，神色平静。
李寒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阴阳家高层。
“都在。”
星魂脸色瞬间惨白。
大司命掌心红光一颤。
云中君手中丹瓶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东皇太一黑袍下的气息猛然一滞。
整个石室内，所有阴阳家高层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