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正堂外,金甲尸踏过满地尸体。
东胡亲卫围在院中,手里弯刀全都举着,却没人敢上前。
刚才他们亲眼看见,十几名精锐亲卫一起扑上去,刀砍在金甲尸身上,连甲都破不开。
下一息,那十几人就全倒了。
有人被抓断脖子,有人被撞碎胸骨,还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头曼单于站在堂内,脸色铁青。
他身边的部落首领们,此刻再也笑不出来。
一个首领握刀的手都在抖,声音发干。
“单于,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院中,那具金甲尸抬头。
它青黑色的脸上没有表情,獠牙沾着血,身上尸气压得周围战马不断后退。
一名东胡千夫长受不了这股压迫,怒吼道:“怕什么!它只有一个!一起上!”
他带着几十名狼骑冲出。
弯刀、长矛、铁锤,一起砸向金甲尸。
叮叮当当!
一连串刺耳声响炸开。
金甲尸站在原地,脚下只退了半步。
那几十个东胡骑兵全愣住了。
“破不开?”
“这怎么可能!”
千夫长瞪大眼睛,刚想再砍,金甲尸已经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咔嚓!
骨头断裂。
千夫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出去,砸倒后面七八人。
金甲尸冲入人群。
它没有招式,也没有军阵,只是最简单的抓、撕、撞、咬。
可每一下都能带走一条命。
东胡狼骑在草原上凶悍惯了,可在这种怪物面前,他们的凶悍没有半点用处。
刀砍不动。
矛刺不穿。
马撞过去,马先倒下。
一名首领看得头皮发麻,转身冲头曼喊道:“单于,不能再待了!必须突围!”
头曼咬牙道:“南门呢?”
亲卫满脸血污,跪倒在地。
“南门挤满了人马,根本冲不开!后面那些怪物又杀过来了!”
头曼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废物!我东胡30万狼骑,难道会被几百怪物困死?”
亲卫嘴唇发白,不敢接话。
可城中的惨叫声已经替他回答了。
东街,铜甲尸撞入人群。
几十名狼骑挤在狭窄街道里,马头撞着马尾,连转身都困难。
铜甲尸一冲进来,直接抓住最前面的战马,将马和人一起掀翻。
后方骑兵来不及停,纷纷撞上去。
尸军随即扑入乱阵。
一名百夫长怒吼:“下马!列盾!”
几个东胡兵刚翻身落地,铁甲尸已经从侧巷冲出。
一人举盾硬挡。
铁甲尸一拳砸下,盾牌凹陷,那人手臂当场折断。
旁边同伴拔刀砍向铁甲尸脖颈。
刀锋落下,只斩出一道浅痕。
铁甲尸转头,一口咬住他的喉咙。
血喷在墙上。
百夫长看得眼珠发红,连退三步。
“怪物!全是怪物!”
西街更乱。
银甲尸贴着屋檐疾行,落入人群后便是一片惨叫。
它们速度太快,东胡骑兵只看见血影一闪,身边同伴就倒下。
有骑兵钻进民宅,想躲过追杀。
屋门刚关上,屋内便响起惨叫。
血顺着门缝流出来。
城外远处,诸子百家和六国余孽的探子全都趴在土坡后。
他们原本是来看秦军如何丢城的。
可现在,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一个农家探子声音发颤。
“这不是守城,这是关门杀人!”
旁边儒家探子死死盯着城墙,喉咙滚动。
“几百人……把30万狼骑困在城中屠杀?”
道家眼线握着竹简的手发抖。
“铁骑榜第一,不灭尸军……”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人同时转头。
“你说什么?”
那道家眼线脸色惨白,却越想越觉得对。
“铁骑榜第一,死而不灭,不惧疼痛,不知疲惫,尸气相连,杀伐无休。”
“你们看城里那些怪物,哪一点对不上?”
几名探子呼吸一停。
他们之前只知道铁骑榜第一是不灭尸军,所属秦氏一族。
天下人都在查秦氏一族。
可谁也没想到,这支军团根本不在什么神秘势力手里。
它就在北地边城。
就在李寒手里!
一名六国余孽探子嘴唇哆嗦。
“不可能……不灭尸军不是秦氏一族的吗?”
农家探子艰难道:“李寒监国大秦,他若掌这支军队,金榜写秦氏一族,有什么不对?”
这话落下,土坡后一片死寂。
众人再看边城,眼神彻底变了。
城中那几百怪物,不是普通尸兵。
是铁骑榜第一。
是压过天威龙骑的天下第一军!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主人,是李寒。
十里外秦军营地。
蒙恬站在高处,脸色从凝重变成震惊。
扶苏也听见城中传来的惨叫声,手指攥紧袖口。
他看向王离。
“王离将军,你带来的这些兵士,到底是什么?”
王离没有立刻回答。
蒙恬转头,目光沉重。
“王离,到了这一步,还要瞒吗?”
王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痛快。
“蒙将军,公子,其实你们已经猜到了。”
扶苏瞳孔一缩。
蒙恬声音压低。
“铁骑榜第一,不灭尸军?”
王离点头。
“不错。”
扶苏呼吸一滞。
蒙恬手掌猛地按住剑柄,指节发白。
哪怕他久经战阵,此刻心中也掀起巨浪。
天威龙骑都只能排第二。
而这支不灭尸军,就在他眼前,用几百之数,压着东胡30万狼骑屠杀。
扶苏艰难开口。
“所以……它们的主人是镇安君?”
王离转过身,正色道:“是。”
这一个字落下,扶苏心头猛震。
蒙恬也久久没有说话。
王离看着远处边城,声音沉了下来。
“君上早就说过,头曼的30万狼骑,只配做不灭尸军的血食。”
扶苏听得后背发冷。
他以前只知道李寒强。
杀月神,屠死囚,压阴阳家,震诸子。
可个人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李寒手里还有一支铁骑榜第一的不灭尸军。
这支军团能把30万东胡狼骑困在城里杀。
那天下还有谁能挡?
蒙恬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
“难怪镇安君要撤空边城。”
王离点头。
“若在城外打,东胡会逃。”
“进了城,就逃不掉。”
蒙恬看着城中不断升起的血气,低声道:“好狠的局。”
王离没有反驳。
狠。
但有效。
若今日按常规打法,北地边军哪怕能胜,也必然死伤惨重。
可李寒只用一座空城,就把东胡30万狼骑变成了笼中困兽。
城主府内。
头曼已经没有半点得意。
正堂外的亲卫越死越多。
金甲尸一步步逼近。
各部首领全都退到头曼身后,谁也不敢先上。
一个首领满头冷汗。
“单于,怪物杀不死!儿郎们都乱了!”
另一个首领急声道:“再不走,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头曼怒吼:“闭嘴!”
可他的声音已经压不住恐惧。
外面惨叫越来越近。
东胡狼骑的军心正在崩。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他们没见过杀不死的敌人。
头曼盯着那具金甲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秦军怯战。
这是圈套。
李寒让出了城。
也给他挖好了坟。
头曼猛地转身,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
“向南门突围!”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杀出去!”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