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站起来的那一刻，月神心里忽然一紧。
不是因为杀气。
李寒身上没有明显杀气。
可她本能察觉到不对。
她刚要后退，李寒已经到了她面前。
太快了。
快到月神只看见黑影一动，脖颈便被一只冰冷手掌扣住。
咔！
月神双脚离地。
她抬手结印，体内阴阳之力瞬间暴起。
蓝紫色咒纹刚浮现，就被李寒掌心尸气压碎。
月神瞳孔骤缩。
她想催动太阴之力。
可经脉刚有反应，脖颈处那只手便猛地收紧。
“呃……”
月神发不出完整声音。
王离猛地起身，满脸震动。
苍奈趴在地上，整个人僵住。
胡亥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后背撞上柱子。
他眼睁睁看着李寒掐住月神，脑子一片空白。
那可是月神。
阴阳家护法。
天命榜第六。
刚刚还拿出重宝，与李寒谈登基称帝。
结果李寒收了礼，下一刻就出手了。
王离身后的亲卫全都屏住呼吸。
他们见过杀人。
可没见过这种杀法。
没有拔剑。
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李寒只用一只手，就让月神所有手段全都失效。
月神双手抓住李寒手腕，指甲用力扣下。
可李寒的皮肤没有半点伤痕。
她艰难开口：“君……上……”
李寒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们阴阳家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月神脸色涨红，面纱也被她急促的呼吸顶起。
她想解释。
想说阴阳家是真心结盟。
想说东皇太一愿意付出代价。
可喉咙被掐住，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寒继续道：“夺胡亥命格，试探大秦底线。”
“控制皇子，把手伸进嬴氏宗室。”
“现在又拿几件东西来，让我替你们阴阳家接下谋逆之名。”
“月神，你真当我是傻子？”
月神眼中终于浮出惊恐。
她直到此刻才明白。
李寒不是不懂。
他什么都懂。
他收下那些宝物，不是接受阴阳家。
是因为送上门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胡亥听到这里，吓得眼泪都快出来。
他疯狂摇头。
“不是我！镇安君，不是我！我没有谋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理他。
王离盯着李寒，心中发寒，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阴阳家用皇位诱惑李寒。
这是把李寒当成可以摆弄的人。
现在，代价来了。
月神体内的阴阳之力开始疯狂冲撞。
她眉心浮出月纹，太阴气息勉强撑开一线。
李寒冷冷看着她。
下一刻，他身上的人形外表开始变化。
苍白尸纹从脸颊浮现。
獠牙探出。
指甲变长，尸气从他脚下铺开，压得堂内众人呼吸停滞。
王离第一次这么近看见李寒真身，整个人当场僵住。
亲卫们腿肚子打颤，却不敢退。
苍奈直接闭上眼，额头贴地。
胡亥看见李寒那双冰冷的眼睛，裤腿瞬间湿了一片。
“怪物……”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又立刻捂住嘴。
李寒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只落在月神身上。
月神也看见了。
飞僵。
李寒根本不是修炼长生之法的人。
他是不死的僵尸。
难怪赵高会死。
难怪六剑奴会死。
难怪他能喝退阴兵，能镇住长平。
月神终于害怕了。
这种害怕，不是对强者的忌惮。
是猎物被抓住后，对死亡的恐惧。
她艰难地摇头。
“东皇……不会……”
李寒手掌一紧，打断她的话。
“让他来。”
话音落下，他低头，獠牙直接刺入月神脖颈。
噗！
鲜血涌出。
月神身体剧烈一颤。
堂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王离瞳孔收缩，握剑的手指发白。
亲卫中有人差点惊叫出声，又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
胡亥已经瘫在地上，嘴唇发紫，喉咙里不断发出破碎的喘息。
李寒咬穿月神脖颈后，没有立刻松口。
尸心毒顺着獠牙注入。
月神体内太阴之力本能抵抗，可那毒入血之后，直冲心脉。
她的经脉开始发黑。
皮肤失去血色。
眼中神采一点点散掉。
她想挣扎，手臂却垂了下去。
月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带着《本华仙卷》。
带着太阴神魄。
带着天命灵华。
带着阴阳家最大的诚意。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认定，李寒一定会接受结盟。
可李寒给她的回答，是咬穿她的脖子。
片刻后，李寒松口。
月神的身体软了下去。
李寒一松手，她便倒在地上。
她脖颈处两个血洞发黑，尸心毒迅速蔓延，连最后一点阴阳之力都被腐蚀干净。
堂内死寂。
胡亥瞪着月神尸体，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李寒擦去唇边血迹，飞僵真身一点点收敛。
他重新变回黑衣苍白的模样。
可在胡亥眼里，李寒已经不是人。
王离喉结动了动，低头抱拳。
“君上。”
李寒看向月神尸体，语气没有起伏。
“阴阳家送的礼，我收了。”
“人，也留下。”
王离心头一震。
……
与此同时，天穹震动。
天命金榜再次浮现。
天下各地，无数人抬头。
咸阳监国署内，李斯刚接到长平回报，还没拆开，便看见天幕亮起。
蒙毅脸色一变：“又是天命榜？”
章邯站到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金榜。
金字浮现。
【天命榜第六名：月神。】
下一刻，那一行字开始崩散。
金光碎裂。
月神二字从天命榜上彻底消失。
监国署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蒙毅猛地站起。
“月神死了？”
章邯眼神一厉：“长平！”
李斯拆开密信，扫了一眼，手指瞬间收紧。
“君上动手了。”
消息还没传开，天幕又一次变化。
天寿榜浮现。
【天寿榜第九名：月神。】
那一行字也开始暗淡。
随后，彻底抹去。
天下哗然。
桑海，小圣贤庄。
伏念看着天幕，脸色凝重。
张良放下竹简，低声道：“阴阳家低头，换来的不是和谈。”
颜路看向他：“是死局。”
道家天宗，几名长老站在山门前，久久无言。
“月神刚夺天命，便死在长平。”
“李寒这是告诉天下，天命榜也护不住人。”
农家堂口内，众人先是安静，随后吵声炸开。
“死了！月神真死了！”
“阴阳家这回赔大了！”
流沙山庄。
赤练看着天幕消散，脸上笑意收敛。
“卫庄，月神死了。”
白凤站在屋檐下，声音发低：“李寒杀的。”
苍狼王咧嘴的动作停住。
卫庄握着鲨齿，目光沉沉。
“阴阳家把他当棋下，选错了。”
咸阳城中，百姓聚在街头，议论声压不住。
“月神不是才成天命榜第六吗？”
“怎么说没就没了？”
“肯定是镇安君杀的！她夺胡亥命格，君上限她三日请罪，她去了长平就死了！”
“阴阳家这次完了吧？”
无数探子疯了一样传信。
月神死于长平。
天命榜除名。
天寿榜除名。
阴阳家赔出重宝，仍旧没能换回月神一命。
这个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阴阳家总部。
大殿内，东皇太一站在高台上。
云中君跪在殿下，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星魂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响。
大司命也赶了回来，神色难看。
一名阴阳家弟子跪在殿门口，声音发抖。
“东皇阁下……天命榜，天寿榜……月神大人的名字，都没了。”
云中君嘴唇发颤。
“本华仙卷也在她身上。”
星魂猛地看向他，眼神凶狠。
云中君立刻闭嘴。
大殿里的阴阳之力开始混乱。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高台上的压迫越来越重。
月神死了。
本华仙卷没了。
太阴神魄没了。
天命灵华没了。
胡亥也落到了李寒手里。
阴阳家这一次，不但没有换来和谈，反而把所有筹码送进了长平。
东皇太一缓缓抬头。
面具下，传出一声暴怒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