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声音压下:“告诉胡亥,嬴政已死。若不争,他连活命的资格都没有。”
月神拱手,转身离开阴阳家大殿,直奔胡亥府邸。
***
胡亥府中,灯火通明。
府内仆从来来往往,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大厅里,胡亥坐在主位上,脸色很白。
他面前摆着一个锦盒。
锦盒里放着天命榜给他的奖励。
原本得到奖励时,他还高兴过。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东西烫手。
赵高死了。
六剑奴死了。
李寒不在咸阳,可李寒的名字压在所有人头顶。
不老不死。
胡亥每次想到这四个字,腿肚子都发软。
他身边的门客低声道:“公子,东西已经清点好。明日一早,便可送去监国署,请李斯丞相转呈镇安君。”
胡亥立刻点头:“好,好,就这么办。”
另一个门客迟疑道:“公子,这可是天命榜奖励。若献出去,日后……”
胡亥猛地瞪过去:“日后?你还想日后?”
那门客吓得低头。
胡亥抓起桌上的酒杯,手指发抖。
“赵高日后了没有?六剑奴日后了没有?他们全死了!”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变了。
“李寒杀人不眨眼,他若觉得我还想争位,我还能活到明日吗?”
大厅内没人敢接话。
胡亥咬牙道:“献!必须献!不但献宝,还要写请罪书。”
他看向门客:“词写得惨一点,就说我年幼无知,受赵高蒙蔽,从今以后,只愿闭门思过,绝不参与朝政。”
门客连忙道:“是。”
胡亥又补了一句:“再加一句,我愿搬出咸阳,去封地养老。”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公子胡亥还没到养老年纪。
可这话没人敢说。
就在此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守门护卫倒飞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胡亥吓得酒杯脱手,酒水洒了满袖。
“谁!”
月神缓步走入大厅。
她一身深蓝长袍,面纱遮住半张脸,周身阴阳气息无声散开。
胡亥认出了她,脸色更白。
“月神?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护卫们纷纷拔剑。
月神看都没看他们,只看着胡亥。
“公子不必惊慌,我来,是给公子一条生路。”
胡亥心头一跳。
他强撑着坐直:“我与阴阳家没什么可谈的。”
月神走到厅中,语气平稳:“李寒监国,陛下久不现身。公子身为大秦皇子,难道真愿将生死交到李寒手中?”
胡亥立刻道:“我愿意!”
月神一怔。
胡亥看见她停下,胆子反倒大了点。
“我明日就把天命榜奖励献给镇安君,请他饶我一命。我不争,不抢,不问朝政。你们阴阳家别害我!”
月神眉头微皱。
她想过胡亥会犹豫,会贪权,会害怕。
可她没想到,胡亥怕到这种地步。
月神道:“你是始皇帝之子。”
胡亥急声道:“那又如何?扶苏也是!他都不争,我争什么?”
月神声音冷了几分:“扶苏在北地,有蒙恬与大军。你在咸阳,若李寒要杀你,只需一道令。”
胡亥脸色一抖:“所以我才要献宝赔罪!”
月神往前一步:“你以为献宝就能活?”
胡亥喉咙发干:“他……他总不至于杀一个已经认输的人。”
月神盯着他:“李寒杀赵高时,赵高求过饶吗?”
胡亥不说话了。
赵高当然求过。
可赵高死得很惨。
月神继续道:“公子,李寒不老不死。若他掌大秦一日,你便做一日囚徒。若他掌大秦百年,你便连子孙都要跪在他脚下。”
胡亥低着头,双手抓住衣袖。
他不是不懂。
可懂是一回事,敢不敢是另一回事。
月神放缓语气:“阴阳家可以助你。”
胡亥抬头,眼里全是怀疑。
“助我什么?”
“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胡亥立刻摇头:“不夺!我什么都不要!”
月神声音沉下:“公子。”
胡亥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说了。我不会跟李寒作对。赵高那么厉害,死了。六剑奴那么厉害,也死了。你们阴阳家厉害,可东皇太一也只是天寿榜第二。”
他越说越快,情绪彻底绷不住。
“李寒是不老不死!你们拿什么对付他?拿我的命去试吗?”
大厅内一片死静。
几个门客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里。
这话太丢人。
可他们心里也觉得,胡亥说得对。
月神目光冷了下来。
胡亥却没停。
“我不当皇帝!我不争大秦!你回去告诉东皇太一,别来找我!”
月神道:“如果我告诉你,嬴政已经死了呢?”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所有人都僵住。
胡亥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
月神一字一句道:“始皇帝嬴政,已经死了。”
胡亥腿一软,扶住椅背才没倒下。
“胡说……父皇闭关……”
月神打断他:“秦王宫密室有血腥与尸臭。嬴政不在正殿,不在寝宫,不在宫中任何一处。李寒带棺去长平,正是为了遮掩此事。”
胡亥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他不是为嬴政伤心。
他是更怕了。
父皇死了。
李寒还压着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寒已经能一手遮天。
胡亥声音发颤:“那我更不能争了。”
月神眼神一冷。
胡亥抓住桌角,急得声音都尖了。
“你听不懂吗?父皇若真死了,李寒连这事都敢压,他还有什么不敢?我现在跳出来,不就是送死?”
月神道:“你是大秦正统。”
胡亥吼道:“正统有命重要吗?”
门客们低头不语。
月神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原本想用利益、正统、恐惧逼胡亥上船。
可这人已经被李寒吓破了胆。
讲道理没用。
给希望也没用。
那就换一种办法。
月神抬手。
厅内烛火同时暗下。
护卫头领立刻喝道:“保护公子!”
十几名护卫拔剑冲上来。
月神脚步未动,袖中阴阳咒纹扩散。
最前方三名护卫身体一僵,手中长剑脱手落地。
后方几人刚要绕开,月神指尖一点,蓝紫色光线缠住他们的手脚。
砰!
砰!
砰!
护卫接连倒地。
护卫头领强行冲到月神身前,一剑劈下。
月神抬手,两指夹住剑锋。
护卫头领脸色大变,双臂用力,却抽不回剑。
月神手指轻轻一折。
剑断。
断剑倒飞,擦着护卫头领的脸钉进柱中。
他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直下。
月神一掌拍在他胸口。
护卫头领倒地昏死。
大厅内,胡亥已经吓得躲到椅子后面。
“月神!你敢对皇子动手?!”
月神走向他。
“公子既不愿走生路,那便由我替公子走。”
胡亥转身就跑。
可刚跑两步,他脚下咒纹亮起。
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低头看着脚下,声音发抖:“不要……我听话,我献宝,我不争……”
月神站在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眉心。
“晚了。”
胡亥瞳孔收缩,身体剧烈颤抖。
阴阳咒纹从月神掌心没入他的眉心,一点点压进神魂深处。
胡亥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脸上的恐惧也一点点消失。
最后,胡亥低下头,双手垂落,整个人安静下来。
月神松开手。
胡亥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声音平直。
“胡亥,听候月神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