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立在半空，雷光散尽。
山谷里，440具僵尸亲卫还跪在地上。
铁甲尸、铜甲尸低着头，银甲尸甲片还在轻颤，金甲尸也被天威压得尸气浮动。
其中一具金甲尸最先失控。
它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身上金甲震响，尸气冲得四周碎石乱滚。
守在黑木棺椁旁的银甲尸齐齐转身。
马车内，棺椁没有动静。
李寒落地，目光扫过去。
那具金甲尸嘶吼更重，双臂撑地，像要挣脱某种压制。
它本就是战兵，没有灵智。
刚才天威落下，僵尸本能被激起，杀性压不住了。
李寒抬手。
只是隔空一按。
轰！
那具金甲尸当场被压进地面，膝盖砸碎山石，头颅死死低下。
它还想挣扎。
李寒五指往下一扣。
金甲尸身上的尸气瞬间被压回体内，原本暴动的甲片一块块安静下来。
周围僵尸亲卫全部伏得更低。
远处山林里，卫庄等人还没离开太远。
白凤站在树上，脸色难看：“刚才那股气息，已经不弱于无上宗师。”
赤练盯着山谷方向，声音低了些：“可李寒连碰都没碰它。”
无双鬼闷声道：“压下去了。”
卫庄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鲨齿剑柄上，指节发紧。
赤练看向卫庄，小声道：“首领，我们还走吗？”
卫庄转身：“走。”
白凤一怔：“不看了？”
卫庄冷声道：“再看，他就该看见我们了。”
几人立刻退入林中。
山谷内。
李寒收回手，那具金甲尸重新跪好，再无半点动静。
他正要回到马车旁，天地忽然一震。
霞光从天边铺开。
是之前天命榜现世时出现过的光。
李寒停下脚步，看向苍穹。
“又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天下各地都看见了那片霞光。
“榜单又要来了！”
“上一次是天命榜，这次又是什么？”
“天命榜给了镇安君三斗气运，给了刘邦、项羽那些人奖励，这次会不会也有神物？”
监国署内。
李斯正在处理郡县奏报，看到窗外霞光，手中竹简一顿。
章邯快步进来：“丞相，天上又有异象。”
李斯起身，脸色不太好看：“上次天命榜一出，天下反秦之人全冒了出来。这次若再出榜单，只怕更乱。”
蒙毅从外面走入，甲胄未卸。
“乱就杀。”
王离跟在后面，眼里有战意：“三十万大军已经出关，各地若有人敢借榜作乱，正好一并清掉。”
李斯看了他一眼：“你们只知杀。可榜单赐下的东西，能让一个无名之人一夜翻身。”
章邯沉声道：“刘邦已经逃入深山，项氏一族也趁势坐大。”
李斯揉了揉眉心：“这才是麻烦。”
楚地。
项氏族地里，年轻子弟全部聚在演武场上。
项羽站在场中，手持紫金斩龙戟。
他刚服下三转龙血丹不久，气息比之前强出太多。
项梁站在旁边，看着项羽一戟劈下。
轰！
演武场石台从中裂开，裂痕一路延伸到十几丈外。
项氏子弟全都呆住。
“少主突破了！”
“无上大宗师！少主真入无上大宗师了！”
“天命榜奖励果然可怕！”
项羽收戟，胸膛起伏，眼中战意压不住。
范增站在台阶上，脸色也有了少见的喜色。
项梁大笑：“羽儿，你如今已是无上大宗师，项氏复楚有望！”
项羽握紧长戟：“李寒若来，我未必不能战。”
范增立刻开口：“还不到时候。”
项羽皱眉看他。
范增走下台阶，语气很重：“你能突破，是大喜事。”
“可李寒能杀墨家，能灭六剑奴，能压咸阳。我们要复国，不是凭一时血勇。”
项梁点头：“先生说得对。”
这时，一名族人快步跑来，满脸兴奋。
“族长！又有三支旧楚人马来投！”
“还有几个中小势力也递了拜帖，说愿奉项氏为主，共谋复楚！”
项梁眼睛一亮：“好！”
演武场上顿时欢声四起。
范增却看向天空霞光，缓缓道：“上一次天命榜，让天下知道少羽有霸王之姿。这一次新榜若再赐机缘，局势会更快。”
项羽抬头，声音低沉：“那便让天下都看清，谁才配执掌未来。”
沛县群山。
一座新建不久的山寨里，木墙还很粗糙，门口却已经立起了旗。
刘邦坐在寨中主位上，脚边放着酒壶。
他身边，萧何拿着竹简，正在统计粮草与人口。
山寨里全是从各地逃来的难民，也有刘邦原本的兄弟。
有人修墙，有人搬粮，还有人练刀。
樊哙大步走进来：“刘季，外头又来了几十号人，说是听说你身负赤帝之运，想来投靠。”
刘邦咧嘴一笑：“让他们进来，有饭给饭，有活给活。”
萧何抬头：“粮不多了。”
刘邦笑容一僵，随即摆手：“先生，你别总在我高兴的时候说这话。”
萧何神色平静：“不说粮，寨中人心会散。”
刘邦叹了口气，拿起酒壶又放下：“行行行，听你的。先登记，青壮编队，老弱安置，偷懒闹事的赶走。”
樊哙咧嘴：“谁敢闹，我揍他。”
刘邦瞪他：“别动不动就揍。咱现在也是有王气的人，要讲规矩。”
旁边几个兄弟忍不住笑。
萧何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先把山寨管好，再谈王气。”
就在这时，霞光从天边亮起。
寨子里的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
有人惊呼：“天命榜又来了！”
刘邦猛地站起，酒壶都被踢翻了。
他抬头看天，眼神一下热了起来。
“上次给我一斗气运，害得老子逃命。”
他咬牙，又忍不住笑：“这次要是再给点东西，可别只给名头。”
萧何看着天幕，沉声道：“若新榜再将你推到天下人眼前，秦军追得更紧。”
刘邦摸了摸下巴：“追就追。李寒现在不在咸阳，天下这么大，他总不能亲手来山里抓我吧？”
萧何没有接这话。
刘邦看向他，笑道：“先生，你说这次会是什么榜？”
萧何摇头：“天机之事，我猜不到。”
刘邦搓了搓手：“我猜是福运榜。要真是福运，我刘季少说也得排前三。”
樊哙在旁边嘀咕：“你逃命倒是真有福。”
刘邦抬脚作势要踹。
樊哙赶紧退开，寨中众人笑了起来。
东郡。
陨石所在之地，秦军仍在封锁。
阴阳家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三人已经暗中抵达附近。
道家天宗的晓梦也在。
她站在一处高坡上，身后只跟着几名道家弟子，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远处陨石上。
星魂看见她，嘴角一扯。
“晓梦大师也来了？”
晓梦没有回头。
星魂上前几步，语气带着轻慢：“道家天宗不是讲究清静无为？怎么也对天命榜动了心？”
大司命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少司命站在树下，衣袖垂落，安静得近乎无声。
晓梦仍旧没有理他。
星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怎么，天宗掌门连话都不会说？”
一名道家弟子脸色微变，想开口，却被晓梦抬手止住。
她终于转头，看了星魂一眼。
那一眼很淡。
没有怒意。
没有不屑。
只是看过，便收回目光。
星魂的脸色彻底冷了。
比被骂更难受的，是被当成不存在。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暗暗收紧。
“好，很好。”
大司命低声道：“星魂，别忘了东皇阁下的命令。”
星魂冷笑一声，没再开口。
可他看向晓梦的目光，已经多了怨毒。
霞光越来越盛。
东郡陨石上方，金色榜文缓缓凝成。
天下各地，无数人屏住呼吸。
咸阳、楚地、沛县山寨、东郡、桑海、阴阳家总部，所有目光都投向天幕。
金字终于浮现。
【天寿榜。】
短短三字，压得天下一静。
随即，比天命榜现世时更大的喧哗爆开。
“天寿？”
“这是比谁活得久？”
“若上榜有延寿之法，岂不是能长生？”
“始皇帝求长生多年，如今真有天寿榜了！”
山谷中，李寒看着天幕，忽然笑了一声。
天寿榜。
这榜单若论凡人，他未必在意。
可他是僵尸。
跳出生死，不老不死。
若天幕真按天寿排列，天下谁能压他？
李寒抬头看着那三个金字，语气玩味：“这榜首，倒是像给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