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笑声还没落下，李寒已经收回目光。
机关城方向，浓烟冲天，山体还在塌陷。
燕丹断臂处血流不止，脸上却带着快意。
“李寒，你输了。”
他咳着血，声音嘶哑：“机关城毁了，墨家弟子已经走了。”
“你要的秘材、机关图、荆天明，全都不在了。”
李寒看着他，神色平静。
燕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李寒淡淡道：“你拦我，就是为了拖时间？”
燕丹咬牙：“是。”
“你倒是长进了。”
李寒抬手，金甲尸立刻把燕丹递到他面前。
燕丹呼吸一滞。
李寒伸手扣住他的头颅，五指一点点收紧。
燕丹脸色瞬间扭曲，喉咙里挤出压抑的痛声。
“你以为墨家弟子逃了？”
李寒声音不高，却让燕丹心底一寒。
燕丹艰难开口：“他们……走密道……你追不上……”
李寒看向机关城废墟方向。
飞僵的感知扩散开来。
活人的精气，血肉的气味，机关兽运行留下的震动，全都在他感知里变得清晰。
山谷另一侧，有大量人马正在快速撤离。
人数很多。
上千。
还有庞大的机关兽。
李寒低头看着燕丹：“找到了。”
燕丹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
“密道有三条，出口各不相同，你怎么可能……”
咔嚓！
李寒五指收紧。
燕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他的头颅被当场捏碎，血水顺着李寒指缝流下。
这位昔日燕太子、墨家巨子，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金甲尸松手。
残尸落地。
周围尸兵没有半点反应。
李寒甩掉手上血污，目光落向山谷另一侧。
“走。”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白衣之下，尸气暴涨。
苍白皮肤浮出尸纹，獠牙探出，指甲变得漆黑尖锐。
背后尸气翻滚，整个人腾空而起。
飞僵之身，彻底显现。
狂风骤起。
不是山风。
是李寒召来的风。
飞僵天赋，呼风唤雨。
山道两侧碎石被卷起，尘土被撕开。
400具僵尸亲卫同时转向，沿着山谷疾行，剩下的40具僵尸亲卫守着始皇尸身。
金甲尸在前，银甲尸护车，铁甲、铜甲压后。
李寒立于半空，尸气拖出一道阴冷轨迹，直追墨家逃亡队伍。
……
机关城废墟之外，密林深处。
上千墨家弟子扶老携幼，带着典籍箱、机关图卷，向桑海方向急行。
白虎机关兽在前开路。
青龙机关兽护住侧翼。
朱雀机关兽在半空盘旋，警戒后方。
班大师坐在机关椅上，脸色惨白。
高渐离抱着水寒剑，目光一直望向后方。
雪女、盗跖、端木蓉带着一批弟子维持队伍。
大铁锤扛着雷神锤，牙关紧咬。
“巨子还没回来。”
一名弟子声音发抖：“班大师，我们要不要等？”
班大师闭了闭眼，声音发沉：“不能等。”
那弟子红着眼：“可巨子他……”
高渐离冷声道：“巨子留下，就是为了让我们走。”
大铁锤猛地停步，回头看向机关城方向。
那里已经只剩浓烟。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不对。”
盗跖皱眉：“又怎么了？”
大铁锤喉咙发干：“太安静了。”
雪女也停下脚步。
下一息，密林上空的风突然乱了。
朱雀机关兽发出刺耳鸣响。
操纵朱雀的墨家弟子惊呼：“后方有东西追来！”
众人同时回头。
远处天际，一道尸气破空而来。
李寒立在狂风中，飞僵之身无遮无掩。
獠牙森冷，尸纹爬满脸颊，双眼没有活人温度。
他身后，400具僵尸亲卫从林间冲出。
“李寒！”
高渐离脸色剧变。
大铁锤后退半步，手里的雷神锤都颤了一下。
“他追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追得上！”
班大师看见李寒那副模样，手指僵在机关椅扶手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
盗跖脸上再没半点笑意：“他不是人？”
李寒落在队伍前方，狂风把落叶和尘土压向两侧。
上千墨家弟子被迫停住。
前路，被李寒一人堵死。
班大师强撑着开口：“李寒，机关城已毁，你还想怎样？”
李寒看向他：“墨家还活着。”
班大师脸色一沉：“我们已经放弃机关城。”
李寒淡淡道：“我说过，三日不降，屠城。”
高渐离握紧水寒剑：“机关城已经没了！”
李寒看着他：“那就屠人。”
这句话落下，墨家弟子一片骚动。
班大师怒道：“墨家与你大秦为敌不假，可这些弟子中也有老弱！”
李寒语气没有变化：“反秦的时候，他们也在墨家。”
盗跖咬牙：“你真要赶尽杀绝？”
李寒抬手。
阴火在掌心升起，火色幽绿，透着吞噬精气的寒意。
“动手。”
墨家先动。
白虎机关兽发出轰鸣，四足踏碎地面，直接撞向李寒。
班大师怒吼：“白虎，破阵！”
白虎速度极快，庞大身躯带着机关齿轮的震响。
李寒没有躲。
他踏前一步，一拳轰出。
砰！
白虎机关兽头部当场凹陷。
紧接着，整具机关兽从头到尾炸开，木甲、铜件、齿轮四处飞射。
操纵白虎的墨家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震成血雾。
全场死寂一瞬。
“白虎……碎了？”
一个墨家弟子声音发颤。
班大师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不可能……白虎的机关骨架能抗攻城锤……”
李寒已经看向青龙。
青龙机关兽盘身冲来，机关刃从腹下弹出，直斩李寒腰身。
李寒抬手抓住青龙前段，五指嵌入机关甲。
随后用力一扯。
咔咔咔！
青龙机关兽被生生撕成两截。
里面的墨家弟子摔出来，还没落地，就被一具金甲尸踏碎胸膛。
朱雀机关兽从半空俯冲，火油机关打开，大片火焰喷向李寒。
李寒掌心阴火一甩。
幽绿火焰逆冲而上，吞掉朱雀喷出的火油，顺着机关羽翼蔓延。
操纵朱雀的弟子惊恐大喊：“火灭不掉！灭不掉！”
下一刻，朱雀在半空燃成一团绿火。
机关骨架崩裂，残骸砸入人群，压死十几名墨家弟子。
班大师双眼通红：“我的机关圣兽……”
李寒抬眼看他。
阴火落下。
班大师机关椅刚要后退，火焰已经扑到他身上。
“啊！”
班大师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枯。
他伸手想拍灭火焰，可手掌刚碰到阴火，皮肉便化成灰。
几个呼吸后，墨家机关大师班老头，被烧成齑粉。
墨家弟子彻底乱了。
“班大师死了！”
“机关圣兽全毁了！”
“逃！快逃！”
高渐离拔剑而出，水寒剑气爆发，寒意冲向李寒。
雪女同时抬手，凌厉寒气卷起，想冻住李寒脚下。
盗跖身形一闪，想从侧面刺向李寒咽喉。
大铁锤咬牙，雷神锤高高砸下。
四大统领同时出手。
这是墨家最后的反击。
李寒站在原地，狂风骤然压下。
高渐离的水寒剑气被风撕开。
雪女的寒气还未成势，就被阴火烧穿。
盗跖身形刚到李寒侧面，便被一具银甲尸一拳砸飞，胸口塌陷，滚入人群。
大铁锤的雷神锤砸到李寒头顶三尺，被尸气硬生生挡住。
李寒抬手，阴火冲出。
高渐离首当其冲。
幽绿火焰缠住他的右臂，顺着经脉往胸口钻。
“啊！”
高渐离闷哼一声，水寒剑脱手落地。
雪女惊声：“小高！”
她想冲过去，却被狂风掀翻。
高渐离跪倒在地，半边身体被阴火焚烧，精气快速流失，脸色灰败到极点。
李寒没有看他第二眼。
“杀。”
僵尸亲卫冲入墨家队伍。
铁甲尸撕开人群。
铜甲尸撞碎阵列。
银甲尸专杀统领弟子。
金甲尸每次出手，都有人尸骨崩碎。
墨家弟子反击，刀剑砍在尸兵身上，只能崩出火星。
弩箭射出，箭头折断。
机关暗器打出，连尸兵脚步都挡不住。
有人哭喊。
有人求饶。
有人还在大喊兼爱非攻。
可僵尸亲卫不听这些。
李寒立于战场中央，阴火不断落下，凡被火焰沾上的人，精气都被吞噬一空。
鲜血流过林地，汇成一道道血沟。
上千墨家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高渐离趴在地上，阴火还在烧，他已经连剑都握不住。
他看着墨家弟子被屠戮，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声。
“李寒……”
李寒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片刻后，最后一名墨家弟子被金甲尸按倒，头颅被踩碎。
密林安静下来。
机关圣兽成了残骸。
班大师化为灰烬。
高渐离重伤濒死。
上千墨家弟子全军覆没。
鲜血铺满林地。
李寒显出飞僵之身，立于战场中央，周身尸气翻涌，魔威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