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顾长渊没急着回首辅府。
他溜溜达达地穿过御花园,直奔慈宁偏殿。
这地方原先叫凤鸾殿,老皇帝一走,苏卿怜顺理成章升了太后,牌匾刚换上热乎的。
守门的小太监刚要张嘴通报。
顾长渊一瞪眼,直接把人扒拉到一边,抬脚踹开了殿门。
“砰”的一声。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长渊愣住了。
大殿中央,屏风后头。
苏卿怜正站在铜镜前,双臂微抬。
上官婉儿正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那件繁复厚重的太后朝服。
明黄色的外袍滑落一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里面只穿着一件水红色的丝绸兜肚。
那惊心动魄的弧度,被薄薄的丝绸勒得呼之欲出。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啊——”
上官婉儿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苏卿怜身上裹。
苏卿怜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一双凤目仿佛要喷出火来。
“顾长渊!你放肆!”
她一边死死拽住衣襟,一边抓起梳妆台上的玉梳砸了过去。
“还不滚出去!”
顾长渊偏头一躲,玉梳砸在门框上摔了个粉碎。
他不仅没滚,反而反手把门一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太后娘娘,臣这可是为了避嫌。”
他找了张紫檀木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
“外头人多眼杂,臣要是等通报再进来,指不定明天就传出什么闲话了。”
苏卿怜气得浑身发抖,快速披上一件素锦长衫,勉强遮住了春光。
“你还要脸吗?这大白天的,强闯本宫寝殿!”
她咬牙切齿地走上前,指着顾长渊的鼻子。
“你今日在朝堂上,为何如此跋扈?”
“指鹿为马,杖责次辅,你就不怕激起众怒,让百官把你生吞活剥了?”
顾长渊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
“娘娘,您这是在关心臣?”
“我呸!”苏卿怜俏脸生寒,“本宫是怕你作死,连累了我苏家!”
顾长渊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卿怜。
苏卿怜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铜镜。
“娘娘,你以为我今天不跋扈,那些人就会放过我?”
顾长渊双手撑在铜镜上,将她圈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昨晚要不是我命大,那杯毒茶已经让我下去陪先帝了。”
“今天在朝堂上,我不把徐凤年打疼,不把那帮伪君子的胆子吓破。”
“明天,被剁碎了喂狗的,就是我顾长渊。”
他盯着苏卿怜那双慌乱的美眸,声音低沉沙哑。
“在这深宫朝堂里,只有比别人更狠、更疯,才能活下去。”
苏卿怜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她心里清楚,顾长渊说的是实话。
这权力的游戏,从来就没有温良恭俭让。
但她身为太后的骄傲,不容许她在一个男人面前示弱。
“那……那你也不能把先帝的遗诏说成是假的……”她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顾长渊轻笑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了苏卿怜雪白的脖颈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娇嫩的肌肤上,惹得苏卿怜一阵战栗。
“娘娘,别自欺欺人了。”
顾长渊顺势抬起手,将她散落的一缕鬓发挽到耳后。
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你真以为,苏家希望你当个守活寡的太后?”
苏卿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顾长渊冷笑,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帮她扶正了头上的凤钗。
“苏家把你送进宫,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老皇帝一走,新帝年幼,苏家算什么?外戚?”
“那些异姓藩王,哪个不想拿你们苏家开刀祭旗?”
他贴在苏卿怜耳边,像恶魔般低语。
“苏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一个能镇住朝堂,压住军队,护得住苏家满门富贵的盟友。”
“放眼整个大周,除了我顾长渊,谁还能担此重任?”
苏卿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咬着红唇,眼眶渐渐泛红。
顾长渊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软肋。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可也是苏家最无可奈何的棋子。
先帝防着苏家,百官忌惮苏家。
她这孤儿寡母,在这深宫里,就像是群狼环伺下的一块肥肉。
没有顾长渊这头更凶猛的饿狼挡在前面。
她们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卿怜的声音有些哽咽,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了下去。
她身子发软,无力地靠在铜镜上。
“我要的,娘娘不是已经给了一半了吗?”
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后宫的绝对支持,以及……娘娘这倾国倾城的人儿。”
他低下头,作势要吻下去。
苏卿怜慌乱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她咬着牙,伸出手用力拍在顾长渊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
“别碰我……你这乱臣贼子……”
这声音软绵绵的,哪里还有半点太后的威严。
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顾长渊也没真打算在这时候把她办了。
强扭的瓜不甜,老油条深谙极限拉扯的精髓。
他顺势松开手,退后半步。
“娘娘别急,来日方长。”
“咱们这盟友关系,还得深入交流才能稳固嘛。”
苏卿怜松了一口气,赶紧拢紧了衣衫,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狠狠瞪了顾长渊一眼,这奸相,简直是个无赖!
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暧昧又紧绷的气氛中。
“砰!”
殿门被人猛地撞开。
上官婉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连发髻都跑乱了。
“娘娘!首辅大人!不好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苏卿怜赶紧敛去脸上的红晕,端起太后的架子。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上官婉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回娘娘……户部尚书刚才急报。”
“国库……国库里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