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锅炉房深处,黑暗厚重得像是一层洗不净的煤烟。
水管接口处“滴答、滴答”地往下漏水,在死寂的夜里分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锈铁、潮湿的煤灰,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渡边少佐死死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佐官军刀。
他的右手腕刚缠上粗糙的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出来,疼得他浑身直打摆子。
他身边只剩下三名精锐卫兵,个个端着百式冲锋枪,眼神里满是绝望。
“哒、哒、嗒。”
一阵不紧不慢的皮鞋落地声,突然从幽暗的走廊里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渡边少佐的心尖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入口。
陆骁单手拎着战术军刀,迈着散漫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阴影里,陈铁柱那尊铁塔般的身躯无声地浮现。
“渡边少佐,怎么不跑了?”
陆骁摘下防风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名日军卫兵如临大敌,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刚准备抬枪扫射。
“柱子,收枪,你也别动手。”
陆骁淡淡地开口,随手将卡宾枪抛给身后的陈铁柱。
陈铁柱一愣,伸手稳稳接住,大嗓门有些不情愿。
“少爷,一枪崩了多省事?这大冷天的。”
陆骁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声音冷若冰霜。
“小鬼子天天把武士道挂在嘴边,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今天,我就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渡边少佐听懂了陆骁的嘲讽,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直身体。
“陆骁!你这个狂妄的支那人!”
渡边啐了一口血水,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陆骁,神色疯狂地咆哮。
“皇军的拼刺技术是世界第一的!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挥舞着左手的军刀,冲着身旁的三名卫兵歇斯底里地怒吼。
“突刺!用你们的刺刀,挑穿这个支那人的肚子!”
三名守卫大吼一声,抛掉没子弹的枪,拔出寒光闪烁的刺刀,呈品字形猛扑过来。
最前面的卫兵身形矮壮,双手握着刺刀,直奔陆骁的咽喉。
这一击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显然是日军中极出色的拼刺高手。
在卫兵看来,陆骁这种文弱少爷根本不可能躲开这凌厉的一刺。
然而,陆骁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冰冷的刀锋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动了。
陆骁的上半身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幅度微微一侧。
刀锋擦着他西装的领口划过,带起一缕凉风,连他的油头都没有吹乱。
错步,拧腰,侧身。
陆骁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快如一道夜空里的黑色闪电。
他伸出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卫兵握刀的右手腕。
顺势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借力打力。
那卫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失控,完全被对方牵引着往前扑去。
“咔哒!”
陆骁右手呈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在卫兵右臂的关节处。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锅炉房里异常清脆。
“啊——!”
卫兵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
陆骁顺势进步,右手呈爪,一记霸道至极的寸劲,狠狠锁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卫兵的喉骨被陆骁当场捏碎。
他瞪大了双眼,无力地软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喉咙,连呼吸的气流声都发不出来。
一招秒杀。
另外两个卫兵见状,眼珠子都快红得滴出血来。
“八嘎呀路!”
两人怒吼着,从左右两侧同时发起夹击。
一个横切陆骁的软肋,另一个高高跃起,刺刀直奔陆骁的头顶。
在狭窄的锅炉房里,这种双人配合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陈铁柱在一旁看得有些手痒,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
陆骁却连眼神都没有变。
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在空中划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低头,拧身。
刺向软肋的那一刀,擦着他的腰线落空。
陆骁在闪避的同时,右腿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一脚铲在后方卫兵的脚踝上。
那卫兵惨叫一声,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狠狠摔向了水泥地面。
与此同时,上方砸落的那一刀已经到了陆骁的头顶。
陆骁不退反进,迎着刀锋上前,左手成掌,猛地拍在对方的手腕内侧。
太极的卸力,混合了现代防身术的关节反关节。
“当啷!”
刺刀脱手而出,落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那卫兵还没反应过来,陆骁的身形已经贴进了他的怀里。
肩撞,肘击!
陆骁的右肘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卫兵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那卫兵胸口的肋骨瞬间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生锈的铁管道上,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不到十秒。
三个大日本帝国的特战精锐,在陆骁手里甚至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就是现代特种部队最顶级的杀人技巧,一切为了杀戮而生。
相比之下,日军那些教条的拼刺术,简陋得像是在演戏。
锅炉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渡边少佐沉重而惊恐的喘息声,在黑暗里回荡。
渡边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手下,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他的脖子,已经打湿了半边军服。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少爷,也不是什么军需官。
这分明是一尊从阿鼻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陆……陆骁……”
渡边少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攥着那把军刀,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陆骁甩了甩右手沾上的血迹,慢条斯理地将战术匕首收回腰间。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渡边少佐逼近。
“渡边少佐,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武士道?”
陆骁眼神里带着三分讥讽,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
“我看,连我们陆家粮行的看门狗都不如。”
“八嘎呀路!”
渡边少佐被陆骁不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那种巨大的屈辱感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他怒吼着,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
“大日本皇军,永不言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踩着泥水,拼命朝着陆骁一刀劈来。
刀锋带着绝望的尖啸,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这一刀拼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然而,陆骁只是冷哼了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他根本没有用兵器去挡,而是精准地避开了刀锋的轨迹。
欺身贴近。
陆骁的身体近乎折叠般滑进了渡边的怀里,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渡边的右手腕。
“咔哒!”
反手用力一折,手腕关节瞬间脱位。
“啊——!”
渡边惨叫一声,军刀再也拿不稳,当啷一声掉在烂泥地里。
陆骁没有停手。
他右手呈掌,以手刀为刃,雷霆般抹过了渡边的手肘。
匕首出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
“嗤啦。”
皮肉割裂的声音分外刺耳。
渡边少佐的双手手筋,在一瞬间被陆骁利落地挑断。
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还没等他的惨叫声冲出喉咙,陆骁已经抬起右腿,一记暴烈无比的侧踢,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砰!”
渡边两百来斤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铁锅炉上。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滑落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咳咳……噗……”
渡边缩在地上,满脸都是血和煤灰,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黑衣陆骁,牙齿打颤,身体拼命地往后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结果对方的性命。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裤口袋里,摸出几块黄澄澄、亮晶晶的现大洋。
陆骁拿着大洋,在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啪、啪、啪。”
他把大洋拍在渡边少佐沾满血汗的脸上,力道很轻,却带着极致的侮辱。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渡边浑身剧烈颤抖。
陆骁凑到他耳边,黑色的面罩下露出一双戏谑的冷眸,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
“听说你们特高课准备在海关查陆家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