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彤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听完耶律雄的哭诉,
又听见兄长萧景衍一口应下愿意出手救人,
她不由得猛地瞪大了一双秀目,
满脸难以置信。
自小一同长大,
萧雨彤太了解自己这位七皇兄。
平日里不是遛鸟闲逛,就是游街赏景,
整日顶着纨绔皇子的名头度日,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兄长懂什么医术。
眼下地上这名女子气息微弱,眼看已经快要撑不住,属于将死之人。
兄长一无药箱,
二无名医随身,凭什么去救治一个濒死之人?
萧雨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哥,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戏弄他们吧?若是玩笑,这样未免也太过头了,闹出人命可不是小事!”
一旁的耶律雄听见萧雨彤这番话,
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瞬间心里也打起了鼓。
他猛然抬头,
忐忑不安地望向萧景衍,
语气中带着一丝慌张:
“殿下……难道,您是在哄骗我们不成?”
萧景衍闻言,轻轻一笑,
“是,我是纨绔,但是人命关天,我怎么会拿人命之事开玩笑。”
“耶律大侠,你与夫人叶露,乃是江湖上有名的一对侠侣。
夫妻二人常年行走四方,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心系百姓,你们二人的黑白双侠之名,就算身在深宫京城之中,我也曾略有耳闻。”
耶律雄微微一怔,
没想到远在京城且身为皇子的萧景衍,
还是一个纨绔皇子,竟然知晓自己夫妻二人。
萧景衍不再多做闲谈,
“闲话暂且不提,先让我为尊夫人诊脉。”
他微微俯身,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女子纤细的手腕之上,凝神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萧景衍前身为兵王,自然 对于医术及一些技能是必须掌握的,
更何况,
萧景衍穿越前还有一个国手的爷爷。
片刻之后,
萧景衍收回手,
“耶律大侠,尊夫人并非身患急症,而是身中奇毒。”
一句话说得耶律雄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等他细想,
萧景衍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一声。
“取些银针来。”
皇子府上本来是有大夫的,只不过后来让他赶走了,但工具还在。
所以,
侍卫连忙快步上前,捧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之后,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寒光闪烁。
萧景衍取针在手,神情肃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一副散漫纨绔的模样。
他指尖轻捻,银针对准女子周身几处大穴,飞快刺入。
一针,两针,三针……数十根银针依次落定,稳稳扎在相应穴位之上,
行针完毕,
萧景衍屏气凝神,双手快速变换手法,指尖轻轻捻动银针,催动内力顺着银针缓缓渡入女子体内。
约莫半炷香过后,
他找准女子指尖的末梢穴位,用银针轻轻一点。
指尖被微微刺破,一丝丝黑褐色的污血缓缓渗了出来。
那流出的血液乌黑浑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腐臭味,闻之令人皱眉。
之前,
耶律雄不知道眼前这位纨绔皇子究竟是真懂医术,还是只是装模作样,
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大石。
可是,
当他看到着那一团黑血,心里已经信了七分,
他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就在众人屏息观望之时!
躺在草席上一直昏迷不动的女子,忽然一声痛苦的轻吟:
“啊——!”
一声痛呼响起。
这一痛苦的声音在耶律雄的耳中却不亚于天籁。
紧接着,
原本乌黑发臭的污血流尽之后,新的鲜血慢慢从指尖渗出,血色一点点转变,
渐渐变成了鲜红透亮、干净正常的血色。
女子胸口微微起伏,原本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平稳,
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慢慢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眼见变化发生,
耶律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妻子,内心翻起滔天巨浪。
眼前的七皇子,哪里是什么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一手针灸驱毒的本事,简直神乎其神!
观看的萧雨彤站在后方,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彻底愣住。
她一直以为兄长只是一个纨绔,
却万万想不到,兄长竟然还藏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
这一刻,心中所有的质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不解。
自己这位皇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毒素排尽之后,女子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慢慢好转。
萧景衍收回银针,直起身子,
对着一旁神色依旧紧张的耶律雄缓缓说道,
“耶律大侠,尊夫人性命已经无碍,只是体内还残留些许余毒,还需要连续服用几副汤药慢慢调理,才能彻底拔除干净。”
耶律雄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他对着萧景衍深深一揖,
“殿下,今日之事,真是麻烦您了。”
“你的大恩大德,我耶律雄没齿难忘。
方才我几乎已经绝望,以为我夫人定然撑不过今日,若是没有殿下出手相救,我夫妻二人恐怕早已阴阳两隔。
从今往后,我与内子叶露,愿誓死追随殿下,任凭殿下差遣!”
萧雨彤十分乖巧,
连忙取来纸笔递到兄长面前。
萧景衍接过纸笔,提笔思索片刻,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一张药方,写完之后转手交给身旁侍卫。
“拿着这张方子,前去药铺按方抓药,煎好汤药立刻送回此处。”
萧景衍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向态度无比恳切的耶律雄。
“耶律大侠,你与夫人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侠义之名可谓传遍四方。”
“反观我,在京城之中人人都说我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声名狼藉。
你们当真不后悔,选择追随我这样一个世人眼中的荒唐皇子?”
耶律雄面色郑重,眼神也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殿下,我绝不后悔。”
他抬眼望向萧景衍,
“我绝不相信,一个终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能够拥有这般起死回生的高超医术。
更何况,方才街头我已经许下承诺。”
“就算满城之人都说您是纨绔,我夫妻二人今日既许下诺言,便绝不会反悔!”
站在一侧的萧雨彤静静看着这一幕,
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她从小和兄长一同长大,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兄长精通医术。
喜的是:今日一桩偶遇,看似随手救人,却凭空收下一对江湖赫赫有名的侠侣,七皇子府就安全得多了。
不过,
兄长也藏得实在太深了。
萧景衍轻轻点了点头,
“好。既然耶律大侠信得过我萧景衍,日后,我定然不会辜负你们夫妻今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