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考试的终卷铃还没在脑子里转完，张长备笔尖一收，把卷子理得整整齐齐，起身就往讲台上递。
背起书包转身的瞬间，他脚步没半分犹豫，直接冲出了教室门。
这一回他是半分面子都没打算给年级组长留。
提前交卷怎么了？谁让那老太婆嘴上瞧不起经商，背地里还不是收着各家的好处。既然她看不上他这点“旁门左道”，他索性就嚣张给她看。
教室里，王勇几个人屁股都抬了一半，硬生生又坐了回去。
他们倒不是不想走，是没那个胆子。
年级组长的威名摆在那儿，撞在她枪口上，轻则叫家长，重则记过处分，谁也扛不住。
几个人只能扒着桌台，眼睁睁看着张长备的背影晃出教学楼，跟只撒了欢的兔子似的，没两下就没影了。
尹天舟把笔往桌上一摔，脸拉得老长：“操，这小子越来越狂了。”
王勇阴沉着脸没说话，指节捏得咔咔响。
本想趁着月考找机会打压打压这小子，结果倒好，人家压根不接招，连场都不跟你同留，直接交卷遁了。这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人胸口发闷。
张长备可不管身后那帮人怎么咬牙切齿。
轻松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得能飞起来，心里头只剩四个字：爽到飞起。
政治想拿满分确实难，但他答题全是踩着课本要点写的，再往上扣了几层国家大义、时代发展的高帽，九十分往上板上钉钉。
四门主课考完，他在心里扒拉算盘：语文保底一百一十六，数学一百一十五，英语奔着满分去，政治算九十。加起来就已经四百二十一分了。
明天剩下的历史、地理、化学、物理，那对他来说跟喝水没区别，随便考考也能拿下两百九十多分。
粗粗一算，总分直奔七百一十分去了。
“YES！”
张长备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增高成长激素，长长与增高稳咯！
大家喜欢哪一样。
到家才下午四点五十，家里空无一人。
张长备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捞过茶几上最后两根香蕉，剥皮就啃。
眼角余光扫到座机旁贴着的便签，上面是老爸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几个亲戚和单位的电话。
那台枣红色的老式座机摆在那儿，漆面磨得发亮，听筒旁还缠着两圈透明胶。
张长备看着看着，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笑的是前世的自己。九十年代中期，内地刚流行起港台那边的情感热线，声甜话软的接线员一抓一大把，半擦边的聊天最勾半大孩子的心。
某人那时候自控力差，趁爸妈上班，抱着座机打了一下午，月底话费单一出来，直接干出去小三百块，差点没把张父气得打断他的腿。
现在想来，那些接线员的声音也就那样，还比不上同班的段英子。
段英子是班里公认的播音好苗子，嗓子亮，吐字清，念课文跟广播电台似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眼睛有点凸，像鱼眼，拉低了几分颜值。
可除开这点，脸蛋、身材F、体态全是顶配，放在整个年级都数得着。
她老姨就是学校的音乐老师段老师，也是整个三中里，最欣赏张长备的老师。
段老师不止一次当着全班的面说，张长备这嗓子是千里挑一的好音色，好好培养，以后不比一线歌星差。
可惜前世父母都是老实人，觉得唱歌跳舞不算正经营生，再加上市里变声期倒嗓的例子太多，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艺术路。
张长备自己那时候也浑，没半点规划，稀里糊涂就错过了最佳启蒙期。
某人心里门儿清，自己变声期其实没伤嗓子，真正出问题是十年后，咽喉长了颗三厘米的纤维瘤，开刀切除后，音色才暗了几分。
要是初一就跟着段老师系统化学三年……
张长备甩了甩头，把遗憾甩出脑子。
这辈子都重开了，遗憾算什么？慢慢补回来就是。
正琢磨着，门锁咔哒一响。
张长备愣了——居然是老爸先回来的。
张父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塑料袋里还装着韭菜、猪肝、腰花，绿油油的小白菜带着水珠，沉甸甸坠了一手。
“哟，爸，今天这么早？”
“你不月考吗？怎么回来得比我还早？”张父换着鞋，抬头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狐疑，“不会是瞎蒙完就交卷了吧？”
“哪能啊。”张长备凑过去接了一把菜，“卷子我仔仔细细做了两遍，检查都查了两回，稳得很。”
张父笑着点点头，也没追问，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红色小本子递过去：“行，有信心就好。那，中行的，给你开好了。”
张长备接过手，是本老式的银行储蓄本，封皮烫着金字，翻开第一页，户名那栏空着——果然是不记名的。第一条存入记录赫然写着：100.00元。
他心里一暖。
本以为还要等月考出分才兑现，老爸居然提前就办好了。
他随手把储蓄本搁在沙发扶手上，转身从书包里掏出草稿纸和钢笔，趴在茶几上就开始写。
张父拎着菜往厨房走，回头喊了一嗓子：“小备，你之前说要开股票账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你李叔叔前阵子还亏了好几万，那玩意儿可不稳当。”
“爸你先忙，我正在写数据和依据，写完给你看，保证一目了然。”张长备头也不抬，笔尖已经在纸上沙沙划了起来。
厨房很快传来刀具剁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混着水流声，成了最衬手的背景音。
张长备写得极快，却半点不乱。
他先从中国证券市场成立那年写起，历年大盘指数走势、牛熊节点，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再往下分行业，百货、家电、食品饮料，把张父熟悉的品类挨个点到，最后落笔在白酒赛道上。
泸州老窖、五粮液、四特酒，三家并排列出。
上市时间、产能数据、渠道扩张、品牌底蕴，一条条对比，数据详实，逻辑环环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