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彻来了?
那条蛇昨晚不是被她气跑了吗,这么快就自我调节好了?
才分心了几秒钟,坐在对面的林曼敲了敲桌子,开始挑衅了。
“喂,小傻子,姐姐们对你这么好,连声谢谢都不知道说吗?”
秦思瑶和她打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说谢谢也没事,把我们分给你的食物吃掉就行了。”
“听说你吃饭从来不挑食,饭量还很大,姐姐们是怕你吃不饱才会给你分享的呢。”
鹿兽人余芳没说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同样幸灾乐祸。
欺负一个傻子对她们来说似乎很有意思。
仿佛只要她把这些剩菜剩饭吃了,她们就能从中获得多大的乐趣一样。
夏知萤只庆幸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人是自己。
顶着三道灼灼的视线,她摇了摇头。
“不要,院长妈妈说过,不能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没想到小傻子会拒绝,林曼挑了下眉头,口吻强势。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哪里是别人碗里的?这不是你自己碗里的吗?”
她指了指夏知萤餐盘里的那块大肥肉,“那是我对你的心意,你必须得给我吃了,否则……”
“否则我就去告诉你的念念姐姐,你一点都不听话,让她把你从学院赶出去!”
比身形更早出现的,是木质的沉香味道。
主角到位了,夏知萤直接开演。
唇瓣一瘪,无中生有的眼泪便即刻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不要,不要把萤萤赶出学院,呜呜……”
雌性的呜咽声将临近几桌的目光吸引过来,等着看小傻子出丑的三个雌性都慌了。
“你,你哭什么?又没说现在就把你赶出学院,你听话把这些都吃了不就行了吗?”
泪水在眼里晃荡,模糊的视线里倏然进入一抹银光,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散漫又矜贵。
夏知萤哭得更起劲儿了,右手捏着的筷子没放,左手胡乱地擦眼泪。
“院长妈妈说了,不可以吃别人碗里的,萤萤只想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坐在相邻几桌的兽人悄无声息地撤退。
被小傻子哭得头疼,同桌的三个雌性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更没有感知到危险的靠近。
林曼扶着额不耐烦了,“你这是什么歪理?不就是赏了你一块肉,一块饼和一碗汤吗?”
“什么别人碗里的,到了你碗里了不就是你的?不许哭,赶紧给我吃了!”
夏知萤事先在心里编了好几种话术,就怕她们不上钩。
没想到这才第一次尝试,鼠鼠就迫不及待地自爆了。
她也懒得再多说了,抽抽噎噎着,一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林曼继续恐吓:“不准哭!别搞得我们好像在欺负你一样,再哭就让你退学了!”
等到坐在她身旁的秦思瑶发现不对时,已是为时晚矣。
纪斯彻已经出现在距离她们不足两米的位置了。
跟见到鬼似的,她的脸瞬间煞白。
连忙拱了拱林曼的手臂,提醒她不要再说了。
“别劝我!这傻雌平时肯定就是用这招来拿捏念念的,我说什么都要替她……”
猝不及防瞥见雌雄莫辩的那张脸时,林曼的心脏都像是停跳了。
紫罗兰的瞳孔幽幽扫视过来,在病态的冷白肌肤衬托下,泛着近乎诡谲的光泽。
薄唇抿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狭长眼尾微挑。
“替她怎么样?继续。”
林曼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了。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冰冻住了般,脑子里只回荡着两个字。
完了。
她欺负同学被第二席抓了个现行。
并且话都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想洗白都没办法洗。
夏知萤听见小统在脑子里的嚎叫声。
【啊啊啊宿主,终于等到这条蛇了,还好我们没放弃!】
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这股背脊发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确定,纪斯彻此刻正在打量着自己。
这条蛇应该不会因为昨晚的一点点不愉快,就见死不救吧?
纪斯彻的确是在看她。
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雌性哭得一颤一颤的肩膀上,紫瞳中浮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如果真的有那么伤心,那为什么……
他闻到的还是甜甜的白桃香呢?
是小傻子的情绪波动和常人不同,还是在……装傻?
趁着无人敢抬头直视他,抬手将刚探出衣领的小蛇脑袋一巴掌拍晕过去。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蔓延开来,鹿兽人余芳第一个沉不住气了,赶忙把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肉饼拿了回来。
“我,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欺负同学!”
兔兽人秦思瑶也紧随其后,把自己喝剩下的那碗汤拿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第二席,我们其实就是跟她闹着玩的,只是没把握好分寸!”
夏知萤哭哭啼啼的声音小了些,指向盖在米饭上的那块肥肉,哽咽着控诉:
“还有这块肉……呜……萤萤吃不到饭了!”
这是刚才欺负她最狠的林曼丢过来的。
欺负她的时候那么神气,还以为兽世的鼠鼠变异了,胆子也变大了呢。
结果被纪斯彻抓到现行以后,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好像已经原地去世了有一会儿了。
作为被欺负的那个,她当然是不会同情的。
坐等纪斯彻搬出校规,把这三个坏雌挨个罚一遍。
可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半天都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见林曼跟丢了魂儿似的没反应,余芳只好硬着头皮替她把那块肥肉夹走,朝小傻子挤出难看的笑并道歉。
“我替她夹走了,对不起萤萤,我们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别人觉得好笑,那才是开玩笑。
她们这种行为纯属是欺负弱小,霸凌同学。
夏知萤当然不打算小事化了,正要借题发挥一下,身侧倏尔刮过了一阵木质的香风。
银发似月辉般从余光里掠过,只留下一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同桌的秦思瑶和余芳,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好大一口气,赶紧转头去关心已经快翻白眼的鼠鼠。
“曼曼你还好吗?没事了没事了,太幸运了,第二席居然放过我们了!”
【什么?!纪斯彻他居然不替宿主出头,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