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斯彻是规则的制定者。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时似有火花溅出。
【宿主你快别睡了!快醒醒啊,再不醒就要出事了!】
【那条蛇疯了,他以为你和路昭燃有一腿,要毒死路昭燃啊!】
从老师叽里咕噜的讲课声,到下课时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再到刚才纪斯彻和路昭燃的对话。
落到夏知萤的耳朵里,一律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正忙着在美梦里左拥右抱呢,冷不丁被小统鬼哭狼嚎的声音唤醒了。
“唰”地一下睁开眼,好在脸是朝着墙的,没有第一时间被两个雄性发现。
【啥玩意儿,我和路昭燃有一腿,纪斯彻要毒死路昭燃?】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情况紧急,小统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
【你睡着之后,路昭燃偷偷挪到了你旁边的空位上,一直看着你睡觉。】
【刚好被一下课就来抓你的纪斯彻看见了,他叫你起床,路昭燃不让他叫。】
【他不高兴了,以为你们俩有一腿,直接使用了剧毒异能,路昭燃现在已经中毒了,再不制止纪斯彻,他就没救了!】
夏知萤精准捕捉到关键词。
【不是,那我呢?我中毒了没!】
【宿主你没事,纪斯彻的毒雾异能是可以锁定目标的,他才舍不得害你!】
舍不得吗?
一下课就专程来教室逮她去跑二十圈的人,会舍不得她?
那可是二十圈啊!
而且现在根本还没到他们约定的七点呢!
在她的背后,路昭燃唇边的鲜血蜿蜒而下,已经在逐渐转为黑色。
承受着五脏六腑被毒素腐蚀的剧痛,他的额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脊梁骨却依旧挺直。
目光直视着纪斯彻,艰难却坚定地道:
“我愿意……和夏知萤同学……一起接受处罚。”
对纪斯彻的滥用私刑只字不提,因为他知道提了也没用。
没有弄清楚实情就站出来维护夏知萤,的确是他莽撞了。
但他不后悔。
即使会因此得罪F7中最难对付的第二席。
纪斯彻眉峰微挑,紫瞳里尽是冰冷的讽刺,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你想和她一起接受处罚?”
听到这里,夏知萤按捺不住了。
傻孩子,你又没犯错,怎么还上赶着受罚呢?
跑步就不说了,动不动就以“万”来衡量的罚款,贫穷的特招生哪儿交得起啊!
污血不断沿着嘴角往下流,路昭燃的气息愈发粗重,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却还费尽力气要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他的样子实在是狼狈,纪斯彻所剩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讥讽地扯起嘴角。
“既然你……”
“啊啊啊好吵!”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夏知萤突然弹了起来。
第一个有胆量打断他说话的人,出现了。
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像是毫无察觉,夏知萤坐直身子后也没有看向他们。
而是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排,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流露出茫然。
“哎?人呢,下课了吗?”
自言自语后咧嘴一笑,“吃饭啦吃饭啦!”
她欢天喜地地站了起来,没看旁边那两个雄性一眼,一个后撤步退出了座位后,朝着教室门就冲了过去。
这波操作给小统看傻了。
【啊这,宿主你就这样自己跑了,不管路昭燃了吗?】
【他看上去有点可怜哎……】
毕竟是为了维护夏知萤才惹火上身的,小统完全没有想到,它家宿主竟然如此无情。
【笨蛋!我这是在帮他!】
夏知萤在内心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外奔。
她可是傻子哎,傻子怎么帮忙求情?
再说了,如果纪斯彻真的是因为她才迁怒上路昭燃,求情也只会是火上浇油。
还是开溜最好了,没准儿那二十圈也不用跑了呢?
胜利就在眼前了,她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然而左脚才刚刚踏出教室,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地,脚踝便被不明物体缠住了。
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迅速绕了一圈又一圈。
从脚踝到小腿肚到大腿,再到腰肢,几秒钟的时间就把她捆成了一个粽子。
虽然知道那是什么,但夏知萤不死心。
木着脸低头看去,规整排布的银色蛇鳞差点儿没闪瞎她的眼。
双脚不受控制地离开地面,余光里的桌椅“唰”的一下往前划过去。
她的人就这么来到了纪斯彻的面前。
身躯几乎挨在一起,清幽带凉的木质沉香味道一股脑儿涌进鼻腔里。
和紫色竖瞳对视上时,她的心也哇凉哇凉的。
却见纪斯彻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唇角那抹笑意像是被气疯了。
白到近乎病态的脖颈上已经浮现出了几片蛇鳞,起到麻绳作用的蛇尾也没有松开。
她倒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可目睹她被困的路昭燃急了。
嘴唇已经被乌紫色浸透,自身都难保了,却还想起身来救她。
“放……”
在“开她”两个字出口之前,夏知萤率先一步伸手勾住了纪斯彻的脖颈。
趁着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勾了过来。
一个响亮的“啵”声印上了脸颊,她笑嘻嘻地唤道:
“帅哥哥~”
小统倒吸一口凉气:【蛙趣,宿主你是真敢啊!】
夏知萤理直气壮:【又是用蛇尾把我托起来,又是离我这么近的,纪斯彻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亲他!】
【……有道理,不过宿主你听到路昭燃心碎的声音了吗?他吐血了……算了!谁让他不是男主,不管他!】
冷漠无情的话语,令夏知萤的小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
任何一个帅兽受伤了,她都会伤心的oK?更何况是今天刚照亮过她的小太阳!
但顶着纪斯彻的注视,她只能专注于表演了。
和她预想的一样,纪斯彻被亲了一口后显然心情缓和了许多。
颈侧的蛇鳞消失了,细长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笑容玩味。
“萤萤想哥哥了?刚才那一下不算,来,往这里亲。”
话音落,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示意。
身后,手扶在桌边借力,才勉强站住脚的路昭燃死死咬住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