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片场下班早。
八月中旬的广州，还是闷热得很。
刚在摄影棚待了一天，俩人身上都黏糊糊的，宋泽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多。
“先回酒店洗个澡。”他扭头冲刘艺菲说，“换身衣服，咱俩出去溜达溜达。”
刘艺菲应了一声，俩人收了工，一块回了酒店。
洗过澡，换了身凉快的衣服，头发吹得半干，宋泽套了件短袖，刘艺菲扎了个马尾，脸上卸了妆，看着清爽多了。
这会儿外头日头还没全落，天还是闷热。
俩人全副武装，口罩帽子墨镜一戴，出了酒店也没目的地，就顺着街走。
广州这天闷热归闷热，傍晚那阵风一吹，倒也还能凑合，俩人也不打车，就这么手插口袋，肩并肩在街上晃。
路过一家卖奶茶的，宋泽买了两杯，俩人边喝边走。
“咱们这是往哪走啊？”刘艺菲问。
“不知道。”宋泽说，“走到哪算哪。”
俩人完全是无计划地乱逛，穿过两条街，前面正好有一家宠物店，门脸装修得挺高级。
宋泽脚步一顿，拽着刘艺菲就往里走。
“你进来干嘛？”刘艺菲问。
“看看。”宋泽说。
“看什么？”
“看看小狗呗。”
刘艺菲被他拽着，心里有点害羞，她想起前阵子宋泽在床上磨她，让她喊“好老公”，说以后要送她只小狗。
她当时以为他就是过过嘴瘾，没想到这家伙还记着。
这是家高端宠物店，店里大多是常见的品种犬，金毛、泰迪、柯基，趴在笼子里冲人摇尾巴。
宋泽没停，一直往里面走，走到最里面那间玻璃围栏，他停住了。
围栏里蜷着一只白色幼犬。
蓬松柔软的白毛，不是比熊那种卷毛，松松铺在身上，小家伙安安静静趴在垫子上，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宋泽一眼就看中了。
宠物店老板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棉花面纱，纯种，欧洲引进的。全套手续都齐，血统证书、海关检疫、疫苗芯片，一样不少。就这一只，原定客户临时不要了，才放出来。一口价，十五万。”
宋泽没说话，弯腰，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小狗的脑袋。
小狗抬起头，黑圆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慢悠悠扫了两下垫子。
“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老板打开围栏门，把小狗抱出来，交到宋泽手上，小家伙很温顺，窝在他怀里不乱挣扎，鼻子还蹭了蹭他手腕。
宋泽一边抱着，一边翻看老板递过来的那一叠文件，他看得挺仔细，其实也看不太懂这些手续，就是装模作样翻了翻。
翻完他把文件一合。
“刷卡。”
“嗯。”
“你疯了？”刘艺菲压着嗓子拽他袖子，“一只小狗十五万？”
说实话，十五万也不算少，要知道她现在的片酬也就三百万，到手能有一半。
平白花这么多钱买只小狗，她还是觉着有点奢侈，一时有点下不去手。
“你别买了。”她拽着宋泽胳膊，“咱们看看就得了。”
宋泽没理她，掏出卡刷了。
又在店里挑了一堆东西，狗窝、狗粮、牵引绳，乱七八糟装了两大袋。
刘艺菲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挑挑拣拣，嘴里念叨着这个窝软和、那个玩具耐咬，那认真劲儿跟给他自己挑东西似的。
她本来还在为那十五万觉得奢侈，看着看着，气也消了大半。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他装东西一边说，这狗挑得好，温顺，不掉毛，好养。
“这小东西刚离奶没多久吧？”宋泽问。
“两个多月。”老板说，“正好认主人的时候。你这时候带回去，它跟你亲。”
宋泽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狗。小家伙正舔他手指，温温的舌头扫过指腹，痒得他笑了一下。
付完钱办好手续，宋泽抱着小狗，又顺路带去宠物医院复检。
医生做完全套检查，最后点点头，说犬种没错，身体很健康。
“疫苗都打全了？”宋泽问。
“芯片扫过了，三针都齐。”医生指了指小狗后脖颈，“后面每年补一针就行。”
宋泽这才放心，把单子收进包里。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俩人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
宋泽怀里那团雪白的小家伙，还在打哈欠。
刘艺菲看着它，眼睛亮了，伸手慢慢摸它蓬松的长毛。
“这就是棉花面纱？”她小声问，“国内很少能见到手续这么齐全的。”
“正好快七夕了。”宋泽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小狗，“想起你以前说过，喜欢这种软乎乎的小白狗，就买下来带给你。”
小狗鼻子蹭了蹭刘艺菲的掌心，轻轻哼了一声。
刘艺菲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一开始真的不想要。”她说，“太贵了。”
“你值得。”宋泽说，“主要我们俩都是演员，以后拍戏聚少离多，我不能天天陪着你，让这只小狗替我陪你。”
这话一出口，刘艺菲没说话了。
她抬头看宋泽，有点小感动。
有个整天为自己着想的男朋友，真好。
她自己家里其实早就养着两只狗了，平时拍戏不在家，就托付给妈妈照看着。可这只是宋泽送的，意义不一样。
她低头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狗，小东西窝在她臂弯里，舒服得直打呼。
她心里盘算着，以后不管去哪个剧组，都把这只带在身边，反正小狗不大，放包里就能拎走。
“那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刘艺菲说道。
宋泽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叫茜茜，”他摸了摸刘艺菲的头，“不如让它叫哈哈。”
“为啥叫哈哈？”
“这样你们俩，就可以嘻嘻哈哈每一天。”宋泽说道，“开心每一天。”
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名字起的，嘻嘻哈哈。”
刘艺菲整个人都透着开心，低头对着那团雪白的小家伙，软着嗓子喊。
“哈哈，哈哈。”
小狗歪头看她，没反应过来。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软。
“好狗狗，好狗狗。”
宋泽在旁边听着，他想起前阵子在酒店床上，他让她夹着嗓子喊“好老公”的事。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茜茜。”
“干嘛。”刘艺菲头也没抬，还在摸小狗。
“你对它都能喊好狗狗。”宋泽说，“那对我呢？”
刘艺菲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狗。”
“我是你老公，你夹着嗓子喊一声‘好老公’好不好。”
“我才不呢。” 刘艺菲像是想起那天的画面，抬手轻轻捶了宋泽几下。
宋泽没有继续逗她，心底暗自盘算，等回到酒店，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刘艺菲又接着去逗哈哈了，她是真的喜欢这只小狗，过了半天，她小声说。
“宋泽。”
“嗯？”
“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她说，“狗我喜欢，可你这一出手就是十五万，我有点不敢接。”
宋泽笑了：“给你花，我乐意。”
刘艺菲把头埋进他肩窝，没再说话。小狗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宋泽看着她这副样子，也跟着笑。
他心里想着，这个七夕，应该能让她记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