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指着夏小玉,话还没说完,夏小玉就甩开了身边人的手。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
她盯着苏音,声音抬高:“苏音,你就说,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出去?”
楼梯口几个人都转过头来。
苏音手里提着去医院的布包,站在台阶上,神色没有变:“我是出去了。”
夏小玉的下巴抬起来,立刻转向周围的人:“听见没有?她自己都承认了。事实摆在这里!”
周芸气得往前迈了一步:“你听话只听半截是不是?她出去办什么事,你问了吗?”
“半夜跟男的离开军区,一整夜没回来,还需要问吗?”夏小玉冷笑,“孤男寡女,谁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她要是规矩,能大半夜跟男人跑出去?陆团长在工作,她倒有精神在外头勾搭人。”
楼梯口有人捂住了嘴,也有人低声议论。
苏音提着布包的手收紧了些,随后松开。她往前走了两级,站到夏小玉面前。
“按照你的意思,只要我跟一个男的走在一起,站在一起,一起出了门,就是偷情?”
夏小玉被问得停了一下,随即说道:“不是偷情,你们干嘛那么晚出去?还在外面待了一晚上。你这种人,勾搭一个还不够,谁知道外面有几个男人。”
“夏小玉!”周芸气得声音发颤,“你嘴里能不能积点德?”
“我说的都是事实。”夏小玉扬着脖子,“她敢做,还怕别人说?”
苏音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不高,楼道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夏小玉盯着她:“你笑什么?”
“笑你说得太快。”苏音放下布包,打开袋口,从里面取出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磁带录音机。
录音机外壳是深灰色,旁边还缠着一段耳机线。她本来打算带到医院,让他听点歌也能打发时间,没想到东西先用在了这里。
夏小玉往后退了半步:“你拿录音机做什么?”
“留证据。”
苏音按下开关,指示灯亮了起来。
“从你刚才说我勾搭男人开始,到现在,一句都别漏。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诽谤我,污蔑我的名声,还让我被人指指点点。家属委员会和群工干事已经因为你的话找我谈过了,我和我丈夫也因此产生了误会。”
她将录音机举高,让楼梯口的人都看清楚。
“这些话我会保存好。你给我造成的影响,给我带来的麻烦,还有我的精神压力,都会记下来。夏同志,诽谤别人造成恶劣影响,是要承担责任的。”
夏小玉盯着录音机,伸手指过去:“你别吓唬人!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怕什么?”
“事实就拿证据说。”苏音按住录音机的边角,“你说我和男人在外面待了一晚上,那你看见我去了什么地方?”
夏小玉的手指僵在半空。
周芸立刻接上:“她当然说不出来。她只看见苏音上车,后面发生什么一概不清楚,就敢满军区嚷嚷。”
“出去不代表偷情。”苏音说,“我昨天晚上是跟姜涛团长一起去医院,探望我受伤的丈夫。”
楼梯口的议论停了。
夏小玉的脸色变了:“医院?”
“陆野同志执行任务受伤,伤得很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苏音将录音机握在手中,声音低了下去,“我接到消息后,跟姜团长赶去医院,守了他一夜。早上回来收拾东西,又被人举报,被叫去谈话。”
她抬手摸了下眼角,故作委屈:“我丈夫为国家和人民受伤,我一夜没合眼,回来还要听这些话。夏同志,你把太让我难受了。”她其实没有那么脆弱,只想把这事儿闹大,她是受害者,当然得委屈一点。
周芸见状,以为苏音是真的难受了,立刻转过身骂道:“你这个缺德的!苏音妹子这么坚强的人,都让你弄哭了。你们造谣就靠一张嘴,张口就把人往泥里踩,良心让狗叼走了?”
“我没有造谣!”夏小玉被几个人盯着,脸上热得发烫,“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只说出去了。”苏音抬起录音机,“后面那些难听的话,是你自己添上去的。”
她打开录音回放。
楼道里先响起夏小玉的声音。
“我亲眼看见的,她跟一个男的一起出了军区大门,上了车。大晚上的出去,一整晚都没回来!”
录音里的语气清清楚楚。
几个原本站在花格子女人身边的人互相看了眼,脚下往旁边挪开。
夏小玉伸手去抢:“关掉!你凭什么录我?”
苏音侧身避开:“你当着众人的面说的,我为什么不能留证?你看见的是我和姜团长去了医院。你没看见的部分,是你编出来的。”
夏小玉咬着嘴唇,仍然不肯退:“你说去医院就去医院?谁能证明?”
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回头看去,先认出了来人,赶紧往旁边让开。
莫雅芝穿着家常衣服走上楼,身后没有跟人。她走到楼梯口,目光落到夏小玉身上。
“这位同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夏小玉的肩膀缩了一下。
周围的人纷纷站到两侧,原本围在一起的女人也低下头,不再出声。
莫雅芝隔着老远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她听了个大概,此刻脸色十分难看:“你是文工团成员,应该是hi有很高思想觉悟的!竟然能张口就诽谤军属。”
夏小玉张了张嘴:“莫老师,我……”
莫雅芝打断她,“我可以给苏音作证,她昨天就是在医院。陆野同志为国家和人民受伤,他的家属回到家属院,还要被自己人背刺,你们觉得合适吗?”
没人接话。
莫雅芝走到苏音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妹子,别怕,姐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