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眼前那那丝丝缕缕的红茫游散着,
这些红色泛着一点子金光的不祥斑块,犹如因鬼神正在享用盛大的宴飨、而大张的檀口露出的艳红喉管。
这种光景曾出现过很多次,这是垂萤在“进食”。
易为春那种亮堂堂的、金灿灿的喉咙,仿佛整个大活人都被虫子从内蛀空了,发散出了诡谲色彩。
这是大活人的肚子里被安置进了瓷娃娃,成了瓷娃娃这位鬼神的活体神龛导致的。
进食的法子,是鬼神主动被大活人吞掉、反过来蚕食大活人,是向内的。
这是鬼神对大活人感兴趣、主动索取供奉,才会呆在单个的大活人体内。
搁宫里头,这也叫临幸来着。
而落春释这种,鬼神直接吞掉了他们。
那就是不感兴趣,但不吃白不吃。
高下立见。
至于戏伶那种,瓷娃娃捧着哄着,犹如对待一尾极美的观赏鱼,待他如待宝珠子,生怕对方不清白了,不貌美了,丧失了观赏性。
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掉了,就跟打扮芭比娃娃似的。
这鬼事,显而易见,宫里的贵人就是戏伶。
这事儿是戏伶害了小宫女后不知怎么想的,觉得垂萤是思春了。
那就他亲自给垂萤选个合适的,就搞来了落春释。
垂萤又是个小孩子鬼胎的心态,他也不恼。
因为他其实一直隐隐地将戏伶都视为自己的一部分,视为附庸,自己做的事,有什么值得恼的呢。
只不过瓷娃娃装柔慈,装大方,才没强迫戏伶与他成为同一人,说都未曾说过,所以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同一人的意思就是,瓷娃娃鬼神像是有静寂面、忿怒相。
现在,鬼神像只有静寂面,忿怒相是空着。垂萤留给戏伶的就是那忿怒相。
刚巧,戏伶是双性。垂萤是无性。
性别也是不多不少,只有两个。
置于一尊鬼神像当中,刚刚好。
可能是按捺太久这种不能说的坏心眼了。瓷娃娃久而久之就扭曲地认为,戏伶搞小动作都是为好挚友花了心思。
瓷娃娃思来想去就觉得,戏伶这种行径是话本子里学来的,王妃觉得王爷太厉害了,然后就找个妾给王爷。
王爷就狠狠罚了王妃。
可自己参照一下的话,该咋罚呢?如何训诫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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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六皇子白眠香正拿一点紫灰色长发,可怜兮兮地遮住自个的身子。
戏伶要给他做戒花浴。
白眠香不好、也不敢反驳为何戏伶穿着衣裳,而他要光溜溜地。
一问戏伶就得又拿小嗓子磨磨叽叽地说,什么你欺负我、你羞辱我,你觊觎我之类的鬼话。
最初,戏伶被白眠香要去当奴时,
戏伶还怕白眠香发觉自己身体的秘密,生怕白眠香是个荤素不忌的混不吝,自己被对方欺负了、大了肚子呢。
怕得要命。
后来,戏伶晓得白眠香是个不行事的,不能人事的。
戏伶就开始愈发肆无忌惮了,那种爱被人注视的劣根性,甚至让他都敢在白眠香面前穿得单薄极了。
于是,
白眠香乖顺地将润白的身子,全全埋在戏伶给他搞的大朵大朵地牡丹堆里的,玩着对方的白发,听着对方念念叨叨着,思索着。
戏伶也只穿了件单薄的紫绸子衣,但也是纹绣着几点毒虫象征着吉祥,衣裳就跟挂在细腰上似的,犹如蜘蛛般荡呀荡的,
他带了一点子戏腔道,“先从牡丹花沐浴来,这意味着沐于凡俗。”
“然后再是菊花,这是隐士,意味着脱凡。”
“从凡俗到人间,最后才是莲花,意味着彻底脱凡,出淤泥而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