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毫不客气地打在卧室的地板上。
光束中尘埃飞舞,照亮了昨晚那场“战役”遗留下来的狼藉。
林宇睁开眼,意识回笼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抱身边的人,而是撑起上半身,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间卧室的“惨状”。
对于一个有着轻度洁癖和强迫症的陈雨薇来说,这间卧室此刻的样子简直是灾难现场。
地毯上,那团黑色的不明物体最显眼。
那是被撕成条状的黑丝残骸。昂贵的尼龙面料被暴力扯坏后,卷曲着缩成一团,像是一件被毁坏的现代艺术品,静静地躺在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旁边。那裂口处还能看到被拉扯到极致的纤维,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再远一点,白衬衫的一只袖子孤零零地挂在床头柜的把手上,领口敞开着,袖口还反卷着,维持着昨晚被匆忙剥离时的姿态。
视线拉回床上。
深灰色的床单中央,那片深色的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了一圈边缘清晰的印记,像是在这整洁的床上盖了一个名为“占有”的戳。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嘲笑着这间卧室主人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律与整洁。
怀里的人动了动。
陈雨薇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眼镜。
摸了个空。
“早。”林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一股慵懒的满足感。
陈雨薇愣了两秒,记忆慢慢回笼。她猛地坐起来,被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满是红痕的肩膀和锁骨。
“嘶...”
腰酸背痛的感觉瞬间袭来,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组了一样。她倒吸一口冷气,又软绵绵地倒回了枕头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好痛...”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哑得厉害。
紧接着,她的视线顺着那一束阳光,看到了地上的那团黑丝残骸。
空气安静了三秒。
原本还迷糊着的陈雨薇,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那种强迫症被触发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把那个碍眼的东西清理掉。但身体的酸痛把她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林宇。”
“嗯?”
“把那个...”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地上的残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扔了。现在。马上。”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忍受不了自己的领地里出现这种“垃圾”。更别提这个垃圾还是她昨晚失控的证据。
林宇忍着笑,掀开被子下床。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弯腰捡起那条破烂不堪的丝袜。
手指勾着腰部的松紧带晃了晃,那两条腿的部分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破洞连着破洞,凄惨又透着一种淫靡的美感。
“可惜了。”林宇故意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那细腻的面料,“这可是La perla的限定款吧?一千多块就听了个响。”
陈雨薇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闭嘴。”
“不过声音确实好听。”林宇像是在回味,“尤其是撕到大腿根那块儿的时候...”
“林宇!”
陈雨薇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林宇笑着接住抱枕,不再逗她,随手把那团价值不菲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转身,开始收拾那张惨不忍睹的床。
“你起来一下,我换个床单。”
陈雨薇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抗拒。
“...不想动。”
“那连人带被子一起换?”
“...烦人。”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乖乖地裹着被子挪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蚕宝宝,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林宇动作利落地撤下那条印着“地图”的脏床单。
当那块深色的水渍暴露在空气中时,林宇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陈雨薇瞬间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连耳朵都红了。
“别看...!”
林宇轻笑一声,把脏床单扔进脏衣篓,换上了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新床单。
阳光洒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随着动作起伏。
陈雨薇偷偷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看着,眼神就有点飘忽。
以前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化好妆,穿着那一身一丝不苟的职业装,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新闻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应该是一尘不染的,每一分钟都被规划得精准无比。
但现在...
满地狼藉,被打乱的作息,还有这个在她卧室里赤着身子换床单的男人。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心安。
林宇换好床单,转过身,正好捕捉到她那个有些呆愣的眼神。
“怎么?陈经理不想上班了?”
他走过去,连人带被子把她抱回床中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什么易碎的珍宝。
陈雨薇顺势靠在他怀里,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不想去...”她小声嘟囔,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好累。腿软。”
这要是让公司那帮人听到,估计下巴能掉一地。那个号称“全勤女魔头”、发烧39度还要开视频会议的陈雨薇,竟然会赖床,还撒娇说不想上班。
林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半。
再不出门,迟到是肯定的了。
“那就不去了?”林宇试探着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反正你是经理,偶尔翘个班也没人敢扣你工资。在家休息一天?”
陈雨薇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去上班...在家躺一天...让他做饭...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下一秒,骨子里的那份责任感还是压倒了惰性。
“不行...”她长叹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虽然动作还是慢吞吞的,“上午还有个产品周会...老张那边的数据我要亲自盯...不能缺席。”
这就是陈雨薇。
哪怕昨晚疯成那样,哪怕现在浑身酸痛,只要一提到工作,那个理性的“陈经理”就会立刻上线。
林宇笑了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行,那我抱你去洗漱?”
“...不用,我有脚。”
陈雨薇推开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一沾地,腿稍微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林宇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挡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仪态,赤着脚走进了衣帽间。
林宇靠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衣帽间里,陈雨薇在一排排整齐的挂衣架前挑挑拣拣。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柔软的浅色连衣裙,最后还是停在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上。
那是她的“战袍”,也是她的“盔甲”。
只要穿上它,她就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陈经理。
“今天还穿这个?”林宇挑眉,“不让腿歇歇?穿裤子舒服点。”
陈雨薇拿着那条包臀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黑丝。
包装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不行。”
她转过头,一边熟练地卷起丝袜,一边有些傲娇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这是...职业素养。”
其实哪里是什么职业素养。
她只是想让他看着。
看着她穿上这层严丝合缝的“壳”,看着她变回那个高冷禁欲的女上司。然后在晚上...再由他亲手把这层壳剥开,把她打回原形。
这种隐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反差游戏,让她上瘾。
林宇显然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看着镜子里正在穿丝袜的她。黑色的薄雾一点点覆盖上白皙的肌肤,那种视觉冲击力,比裸露更致命。
“好,陈经理的职业素养。”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不过今晚回来...记得多备几双。毕竟这种几千块听个响的‘素养’,挺费钱的。”
陈雨薇的脸又红了,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去刷牙!”
早晨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
在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早晨,在那堆被扔掉的“狼藉”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它比昨晚的激情更长久,比单纯的欲望更温暖。
那是名为“生活”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