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古籍区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气息。苏晚站在两排书架之间,左眼微微灼热,眼前的景象在实体书籍和虚拟数据之间不断切换。自从上次强行启动“知识守护”领域对抗记忆清除攻击后,她就发现这个区域存在着某种规则的薄弱点。
“你还好吗?”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转身,看见李昂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本编程书籍。他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李昂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奇怪的规则,还有人们正在忘记的事情。”
苏晚的左眼能看见李昂周身缠绕着微弱的数据流,那是规则蠕虫留下的痕迹,也证明他确实记得那些本该被清除的记忆。
“图书馆闭馆时间到了。”管理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晚和李昂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出口走去。就在他们经过医学区时,一个女生突然从书架后闪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等等。”沈心怡的表情严肃,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医学词典,“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你们是否记得上周三的‘考试不及格即死亡’事件?”
苏晚注意到沈心怡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个注射器,而她的眼睛里有着不同寻常的警觉。
“我记得。”苏晚轻声回答,左眼确认沈心怡也是记忆未被完全清除的幸存者之一。
李昂推了推眼镜,“我也记得。而且我发现校园网的数据流异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抹除相关记录。”
三人走出图书馆,夜幕已经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几个学生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我们去体育馆。”苏晚做出决定,“那里人少,适合谈话。”
他们穿过半个校园,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就在他们即将到达体育馆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拦在了他们面前。
“王猛?”沈心怡认出了来人,“你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体育生王猛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我...我不知道该找谁说。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如果我告诉你们,我看到了会杀人的规则文字?”
苏晚的左眼清晰地看到,王猛身上规则蠕虫留下的痕迹最为明显,这意味着他抵抗记忆清除的能力比李昂和沈心怡都要强。
“我们相信你。”苏晚平静地说,“事实上,我们正要讨论这件事。”
王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四人进入体育馆,空旷的场地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长长的阴影。苏晚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看台区域,这里可以看清所有入口,避免被人偷听。
“首先,我们需要确认各自记得什么。”苏晚开启话题,“从我开始:上周三,教室课桌上出现‘考试不及格即死亡’的深红色文字,教授宣读新评分标准时,眼珠泛着数据流的蓝光。”
李昂接着说:“我追踪了那些文字的数据流向,它们来自校园网的加密端口,Ip指向《幻界》游戏的服务器。”
“我注意到几个学生行为异常,”沈心怡接上,“他们的记忆似乎被修改过,完全忘记了规则事件。而且,我在校医院值班时,发现了一些学生有奇怪的症状——他们的脑波显示出被外部信号干扰的迹象。”
王猛抓了抓头发,“我...我看到的可能比你们都多。不止是课桌上的文字,篮球场上也出现过‘投篮失败即断腿’的规则,而且我真的看见一个同学在违反规则后摔断了腿。”
苏晚的左眼微微刺痛,她能看到王猛叙述时,周围的规则能量在轻微波动。这个体育生不仅记得,他甚至还亲眼见证了规则的实际效果。
“那么,我们四个人是少数还记得真相的人。”苏晚总结道,“根据我的观察,绝大多数学生的相关记忆都已被清除。”
李昂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我尝试过备份相关数据,但每次保存后文件都会损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记录这些信息。”
“这是一种认知污染。”沈心怡用医学术语解释,“就像病毒一样,它在修改人们对特定事件的记忆和认知。”
王猛不安地环顾四周,“那我们为什么没事?为什么我们还记得?”
苏晚沉默片刻,左眼中的数据流快速闪动。“我认为我们各自有某种...抵抗力。李昂可能是因为长期接触编程,对数据异常敏感;沈心怡有医学背景,善于观察细微的变化;王猛,你的身体素质可能使你对规则的影响有更强的抵抗能力。”
她隐瞒了自己的特殊情况——那只被母亲改造过的左眼,以及她能够主动对抗规则的能力。
“我们需要一个组织。”李昂提议,“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沈心怡点头同意,“我建议我们定期共享信息,建立安全联络方式。”
“叫‘破妄小组’怎么样?”王猛突然说,“破除虚妄,看清真相。”
苏晚微微一愣,这个名字意外地贴切。“好,就叫破妄小组。但我们必须明确几点原则:第一,绝对保密,不向组外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发现;第二,不主动冒险,安全第一;第三,互相支援,不抛弃任何一个成员。”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在昏暗的体育馆灯光下,四人的手叠在一起,一个旨在对抗规则异常的小组正式成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沈心怡问道。
苏晚的左眼能看见体育馆内的规则能量相对稳定,这里是少有的规则薄弱区。“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活动地点。这里不错,但不够隐蔽。”
李昂立刻说:“我知道信息技术中心有个废弃的服务器机房,很少人去,而且有网络接口。”
“太危险了。”沈心怡反对,“如果规则异常与网络数据有关,那里可能是重灾区。”
王猛想了想,“游泳馆后面有个旧仓库,放淘汰的体育器材,我有时去那里加练,几乎没人去。”
苏晚评估着各个选择的风险,左眼中的数据流给出微弱的预警——王猛提议的仓库规则能量较为稳定。
“就定在旧仓库。”她最终决定,“但去之前,我们需要制定应急计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详细讨论了联络暗号、危险信号和紧急疏散方案。李昂编写了一个加密通讯程序,安装在每个人的手机上;沈心怡准备了一些基本的医疗用品和认知干扰工具;王猛负责侦查仓库及周边环境的安全状况;而苏晚则默默地用左眼评估每一个决策可能引发的规则反应。
当一切初步安排妥当,已是深夜十一点。四人准备离开体育馆,各自返回宿舍。
“等等。”苏晚突然叫住他们,左眼感到一阵刺痛的变化。“外面有情况。”
他们悄悄走到体育馆门口,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校园里的路灯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像梦游一样在校园里徘徊,他们的眼睛泛着与教授相同的数据流蓝光。
“规则蠕虫正在活跃。”苏晚轻声说,“它们在进行夜间测试。”
李昂倒吸一口冷气,“这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们怎么出去?”王猛紧张地问。
苏晚的左眼快速分析着规则能量的流动轨迹。“走西门,那里的规则波动最弱。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异常,假装自己也被影响了。”
四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体育馆的门,步入那片被幽蓝灯光笼罩的诡异夜色中。
苏晚能感觉到,这只是漫长战斗的开始。破妄小组的成立,是他们对抗未知威胁的第一步。而在她左眼的深处,一丝银白色的光芒悄然闪过,那是规则架构师凭证的初次觉醒,预示着未来更加艰巨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