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在柔和蓝色与刺眼红色间疯狂切换,医疗器械整齐地向他们逼近,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治愈意愿。苏晚能清晰地看到,在这些设备的规则视野中,他们这些参与者已经被标记为“需要彻底清除的病原体”。
“它们要把我们‘治愈’成死亡状态!”苏晚强忍左眼的剧痛大喊,“快找地方躲起来!”
老陈反应最快,一把将苏晚拉到手术台后面。赵明和小雨紧随其后,而阿强和张薇则惊慌失措地向手术室深处跑去。
“别分散!”老陈喝道,但为时已晚。
一台自动输液架缓缓移向阿强,针头闪烁着寒光。阿强惊恐地后退,却被另一台设备堵住了去路。
“不!不要!”阿强尖叫着,输液架的针头已经刺入他的手臂。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阿强并没有立刻死亡。相反,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我感觉...好多了...”他用一种机械的语调说道,然后缓缓走向一台轮椅,坐了上去,如同一个乖巧的病人。
“它在重新编程他们的意识!”小雨低声道,“这不是杀死,是转化!”
苏晚的左眼突然一阵刺痛,她看到阿强身上的规则结构正在被改写,他作为“病原体”的身份正在被抹除,转而变成了医院的“永久病患”。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转化的参与者开始协助医疗器械寻找躲藏的人。阿强空洞的眼神扫过手术室,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该死!”老陈咒骂一声,拉着苏晚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赵明突然指向手术室角落的一个小门:“那里!是器械储藏室!”
一行人迅速冲向那扇门,老陈用肩膀撞开门,大家鱼贯而入。赵明最后进入,迅速将门反锁。
狭小的储藏室里堆满了各种手术器械和医疗用品,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应急灯。门外,医疗器械的移动声和转化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撑不了多久,”老陈检查着门的强度,“它们迟早会突破。”
苏晚靠在墙上,左眼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但就在这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变化——那条被她吞下的规则蠕虫并没有完全死亡,而是在她的左眼中找到了新的栖息地。它正在与她的视觉神经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我的眼睛...”苏晚捂住左眼,感到一阵眩晕。
“怎么了?”小雨关切地问。
苏晚缓缓放下手,尝试睁开左眼。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她不仅能看到规则的线条和结构,现在还能看到这些规则变化的趋势。在她的视野中,门外的医疗器械规则正在缓慢演变,它们将在约三分钟后突破这扇门,然后将他们全部转化为“病患”。
“我能...预知规则的变化。”苏晚难以置信地低语。
“什么?”赵明转向她,“你说什么?”
苏晚尝试集中精神,看向赵明。在她的左眼视野中,她看到赵明身上的规则寄生虫正在缓慢活动,它将在五小时后完全控制他的意识。同时,她也看到了解除这种控制的方法——利用她眼睛里的规则蠕虫产生的能量脉冲。
“我能看到未来的规则变化,”苏晚解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虽然很模糊,而且只能看到短时间内的情况,但这可能是我们逃出去的关键。”
老陈皱眉:“预知规则变化?这能力太有用了!你能看到我们如何逃离这里吗?”
苏晚点头,再次集中精神。左眼的疼痛加剧,她感到自己的精力正在快速消耗,仿佛每一次使用这种预知能力都在燃烧她的生命力。但此刻她顾不了这么多。
在她的规则预知视野中,她看到了几条可能的未来路径。大多数都指向他们被转化的结局,但有一条路径显示出他们成功逃离的可能性。
“东侧的走廊,”苏晚指向储藏室的一面墙,“那里有一部货运电梯,规则显示它将在七分钟后短暂恢复正常运行。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小雨质疑道:“你怎么确定这不是医院的陷阱?它可能故意让你看到这个信息。”
苏晚的左眼突然流下一行血泪,预知能力消耗的巨大代价让她身体摇晃。“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能看到那条路径上的规则是真实的,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储藏室的门开始出现裂痕。
“没有时间犹豫了,”老陈果断决定,“相信苏晚的判断。我们怎么去东侧走廊?”
苏晚强打精神,继续使用预知能力:“医疗器械将在两分钟后突破这扇门。那时它们会先冲向我们现在的位置,我们可以利用那个空隙,从反方向绕过去。但这条路线上有一个转化者守卫,我们必须在他发出警报前制服他。”
“转化者守卫?”赵明紧张地问,“是谁?”
苏晚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预知那个位置的未来景象。当她看到那个转化者的面容时,她的心沉了下去:“是张薇...她已经完全被转化了。”
储藏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张薇曾是他们的同伴,现在却成了必须面对的敌人。
“让我来处理她,”老陈沉声道,“你们抓住机会冲向电梯。”
苏晚摇头:“不,我们一起行动。在我的预知中,分散行动的结局都很糟糕。”
门的裂缝越来越大,医疗器械的触手已经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准备好,”苏晚低声道,左眼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但她强撑着,“门破的瞬间,它们会有一秒钟的迟疑,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随着一声巨响,储藏室的门终于被完全撞开。大量的医疗器械涌入狭小的空间,正如苏晚预知的那样,它们有一瞬间的迟疑,似乎在寻找目标的位置。
“现在!”苏晚喊道。
老陈一马当先,撞开面前的输液架,开辟出一条通路。赵明和小雨紧随其后,苏晚则跟在最后。她的左眼不断流血,预知能力让她看到了接下来几秒内医疗器械的运动轨迹,她及时提醒大家避开了一次致命的夹击。
“左转!”苏晚指挥道,“张薇就在前面的转角处!”
果然,当他们转过拐角时,张薇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手中握着一把手术刀。她的嘴角挂着那种僵硬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留下来...接受治疗...”张薇用机械的语调说道,“医院会治愈你们的疾病...”
老陈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击在张薇的后颈。她软软地倒在地上,手中的手术刀哐当落地。
“对不起,张薇。”老陈低声道,然后转向其他人,“快走!”
他们继续向前奔跑,苏晚的左眼预知能力不断指引他们避开危险。但每一次使用,她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你怎么样?”小雨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
“我还好...”苏晚勉强回答,“电梯就在前面,但规则显示它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一分钟启动。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走廊尽头,一部老旧的货运电梯映入眼帘,它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快点!”赵明喊道,冲刺向前。
一行人全力冲向电梯,老陈在最后一刻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大家迅速进入电梯,赵明立刻按下关门键和地下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那些追赶而来的医疗器械挡在了外面。电梯开始下降,暂时安全了。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惊魂未定。苏晚靠在电梯壁上,左眼的血流暂时止住了,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她能感觉到眼睛里的规则蠕虫正在与她的身体进一步融合,这种共生关系既赋予了她预知规则变化的能力,也在不断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你的眼睛...”赵明担忧地看着苏晚。
苏晚苦笑着摇头:“每次使用预知能力,都会消耗我的生命力。但这种能力可能是我们生存下来的关键。”
小雨走近苏晚,仔细观察她的左眼:“规则蠕虫与宿主共生的情况极为罕见。大多数宿主要么被完全控制,要么因无法承受而死亡。你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老陈皱眉:“也就是说,这种能力是以苏晚的生命为代价的?”
小雨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每次使用,都在消耗她的生命能量。”
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地下层到了。
门缓缓打开,面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与上层医院的明亮整洁截然不同。这里的墙壁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苏晚的左眼突然一阵刺痛,预知能力自动激活。在她的视野中,她看到这条走廊的规则极其混乱且危险,但同时,她也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规则存在——那是院长给她的怀表所散发出的规则波动。
“院长可能在这下面,”苏晚低声道,“我感知到了怀表的规则能量。”
赵明检查着手中的设备:“这里的信号干扰极其严重,但我检测到前方有大量的规则活动。小心,这里可能比上面更加危险。”
苏晚尝试使用预知能力查看前方的规则变化,但剧烈的头痛让她不得不停止。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别再使用能力了,”老陈扶住她,“你已经到极限了。”
苏晚点头,擦去左眼周围的血迹。她能感觉到规则蠕虫在眼中微微蠕动,这种共生关系既是一种诅咒,也是一种馈赠。它为她提供了生存的工具,但每次使用都在消耗她有限的生命。
走廊深处,传来一种奇怪的呜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