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省,东府召开紧急战略会议。
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块牌子:连续33年销量第一。
市场部经理金涛,把一板千源五号放在桌上,背后屏幕打出那行字:雪霜钠电,一节更比十节强。
下面跟着三个价:五号9.9,七号9.9,一号35.9。
会议室里,没人笑。
总经理钟明远先给了个预判:东府迎来了三十多年来,首个强有力对手。
“我们的五号,零售2.8一节。他一节9.9,容量两万八。”
“十节东府,优惠价23, 钟明远顿了顿,比不过千源一节。
“咱们一节电池,用在遥控器上,顶了天能用一年。”
客户买一节千源, 他把笔搁下,咱们就丢了九年的复购。
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扫了一圈,说说你们的反击办法吧。
市场部先举手:“咱们举报一个,让他们送检,查他容量虚标。”
法务把话接过去:“查出来虚标,我们赢一回,查不出来呢?”
“等于送对方一个反向宣传的机会。”
钟明远微微点头:“这条不做。不举报,不发声,让市场自己消化。研发部,24小时内给我拆解报告。”
渠道总监第二个说话:“那就打渠道。陈列费、返点、促销位,我们跟KA重谈。”
“他要上架呢?”
他只能自己找位置。 渠道总监哼了一声,咱们要做排他陈列!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收住。
钟明远把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这条,明天就开始谈,要快!”
品牌总监第三个开口:“光堵不够。出个子品牌,不挂东府两个字,高容量,低价,渠道共用。”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钟明远立即摆了摆手:“三年前那个低端子品牌,现在多少份额?”
“不到两个点。”
“它活着的时候,主品牌好卖了吗?”
品牌总监没答上来。
最后是战略部。
“要不试试,能不能买下千源。”
“他会卖吗?”
“这个不好说。”战略部说,“但我们得去问一次,毕竟它还是新生儿,说不定,一个好价钱就能买下。”
钟明远把听到的建议审了许久。四条路,能走的只有两条。
他站起来,扣上笔盖。
先试试,他卖不卖。
第二天,东府的渠道团队全面出动。
KA卖场、连锁便利店、社区超市,快速做了接触。
东府的产品在大型卖场摆了三排,堆头、端架、收银台,醒目霸道。
千源被压回角落货架最底层,蹲下去才看得见。
金涛当天晚上给钟明远汇报:“都压下去了。有几家超市不想动,我们把上架费加了两成,都同意了。”
钟明远点了点头:“继续盯。”
第三天,情况开始不对。
超市导购跟区域经理报了一个怪现象:
有人进店,不看堆头。
直接蹲到角落货架最底下翻。翻到千源,拿三板的、拿五板的,还有人问 有没有整箱的
区域经理问:“东府的堆头,他们不看?”
导购说:看了一眼,拿起来,又放下。
有个小伙子,蹲在地上翻了半天,站起来跟我说 你们把千源藏哪儿了?人家千源放遥控车上跑了一个小时
金涛接到这个反馈,没敢马上报给钟明远。
他又盯了一天。
第四天,数据出来了。
东府在大夏 KA 卖场的电池品类动销,同比掉了四成。
不是被千源抢走的。
是顾客进店找千源,没找到,转头走了,连东府也没买。
金涛把报告递给钟明远,钟明远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们把千源压到最底层,顾客蹲着找。”他把报告放下,
“这不是陈列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人家信那个玩遥控车的,不信我们挂了三十三年的牌子。”
张二狗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十七家连锁在排他,千源的量没掉,反而涨了三成。”
第五天,东府那边来了一封正式函件。
是收购意向函,后面附一份保密协议。
“他们来狠的了。”陈默把函件翻了一遍,“委托了投行,约在魔都,酒店会议室,双方各带律师和财务顾问。”
“那就去。”林千杯说,“我也想看看他们怎么定的价。”
见面那天,长桌两边各坐一排。
东府那边:钟明远、战略部、投行两个人、律师。
千源这边:林千杯、陈默、财务顾问、律师。
先签保密协议,再交换名单,投行的主谈人打开投影。
第一页:千源电池,一条钠电产线,一个注册不久的牌子,没有渠道。
第二页:估值方法,重置成本加品牌。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作价三十亿。
“三十亿,是我们的上限。”主谈人说,“说句实话,我们买的是一条产线和一块牌子,不是你们的增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千杯没看投影,问了己方顾问一句。
“东府市值多少?”
“一百一十亿。”财务顾问秒答。
“三十亿,买我一条产线,一块牌子。”林千杯把视线移回钟明远,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片刻后,他开了口:
“我不卖,但我买,我也可以出三十亿。”
桌边所有笔都停了。
钟明远的脸色变了,这一口反转,震住了他。
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往前倾了倾,难道你觉得,你的千源,能超过东府的 110 亿?!
也许超不过。
林千杯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但三个月后的东府,会低于三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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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千杯集团招了一个品质总监,管千源的来料与出厂检验。
简历挑不出毛病:海外电池厂十年品质,两段驻厂经历,做出来的检验文件,比集团自己的还规整。
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叫黎雅。
终面在b区小会议室。林千杯、陈默、人力,三个人坐一排。
她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先问了两句。
“四个厂,现在是一套标准,还是四套?”
人力说:“四套。”
她点了一下头:“那我来做一套。”
第二句问的是:“核心原料,有几个供应商?”
陈默答得很干脆:“一个。”
她“哦”了一声,没往下问。
林千杯问她:“上一份工作,为什么走?”
“厂子被卖了。”她说,“新老板要的是报表,不是标准。”
后半程她答得又快又准,一条毛病都挑不出来。
人走了以后,人力说了句奇怪的:
她一句都没问待遇。也没问,带几个人。
陈默把资料合上:“她问的那两句,都问在了刀口上。”
“问在刀口上是本事。”林千杯说,“她要是真能把四个厂的标准收成一套,问什么都行。”
当天夜里,市里一家酒店的房间里。
黎雅在暗网,向雇主回复了一句:
顺利进入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