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柱廊,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时光留下的痕迹。
“姐姐,日出。”季宴礼拉着苏楹的手,眼睛里映着跳动的霞光。
苏楹“呀”了一声,慌忙推开车门跑下去。
刚才还空旷的广场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举着手机或相机,安静地注视着东方的天空。
晨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回头看向车里的季宴礼,朝他挥了挥手。
季宴礼锁好车跑过来,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我们去前面看,那里视野好。”
人群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快门声和低声的赞叹。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离勃兰登堡门最近的栏杆旁,晨光正好越过柱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楹看着天边的红日一点点升高,金色的光芒洒在广场的石板路上,连空气都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好美啊。”她忍不住感叹,侧头看向季宴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比晨光还要温柔,“比上一次在海边看得还要美。”
“因为这次身边有你。”季宴礼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拍照吗?”
苏楹的脸颊瞬间发烫,点点头:“可以吗?”
季宴礼后退几步,举起手机,镜头里苏楹的侧脸沐浴在晨光中,发丝泛着金色的光泽,身后是宏伟的勃兰登堡门和跳跃的红日。
他快速按下快门,又换了几个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一点,对,笑一笑,姐姐笑起来最好看。”
苏楹被他逗得笑出声,转身朝他跑过去:“我看看。”
季宴礼把手机递过来,相册里存着十几张照片,有她看日出的侧脸,有她对着晨光微笑的样子,还有一张是她转身时被风吹起头发的瞬间,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晨光和她眼底的笑意。
“好好看。”苏楹滑动着屏幕,指尖停在那张侧脸照上,“这张可以当壁纸。”
“姐姐本来就好看。”季宴礼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该给我拍了吧?”
苏楹转过身,接过他的手机:“当然,我的技术可比你好多了。”她后退几步,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手机,镜头里季宴礼站在晨光中,嘴角噙着笑意,身后是勃兰登堡门的柱廊,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靠近一点栏杆,对,看镜头。”苏楹指挥着,快速按下快门。她又让他转过身看日出,抓拍了几张背影,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勃兰登堡门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好了,看看我的杰作。”苏楹跑回去,把手机递给他。
照片里的季宴礼眼神清亮,笑容干净,晨光在他发梢跳跃,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季宴礼翻到那张背影照,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这张想换成头像。”
苏楹眼睛一亮:“可以啊,刚好我们两弄情侣头像。”
说干就干,季宴礼点开设置,把头像换成了苏楹看日出的侧脸照,背景是勃兰登堡门的晨光。
苏楹则选了季宴礼的背影照,两人的头像并排放在一起,一个侧脸含笑,一个背影温柔,背景里的晨光遥相呼应。
“真好看。”苏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甜滋滋的。
季宴礼把她的手机拿过去,又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张两人的头像合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晨光。”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晨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
苏楹拉着季宴礼在附近闲逛,勃兰登堡门旁的小广场上围了不少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几个穿着汉服的姑娘在表演古典舞。
水袖翻飞间,衣袂飘飘,和身后的欧式建筑形成奇妙的和谐。
“这个小姐姐好美啊。”苏楹看得入了迷,汉服的刺绣在晨光下闪着微光,舞姿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季宴礼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闻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更美。”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苏楹的耳朵瞬间红了,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今天怎么啦?嘴这么甜。”
季宴礼笑着躲开,握住她的手:“可能是被晨光甜到了。”
两人看了会儿表演,又在附近的纪念品店转了转。
苏楹买了个勃兰登堡门形状的冰箱贴,季宴礼则挑了两本明信片,认真地在上面写着什么,写完后递给店员说要寄回国。
“寄给谁啊?”苏楹好奇地问。
“给我爸妈,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看了很美的日出。”季宴礼笑着把另一张明信片塞给她,“这张给你,回去可以贴在书桌前。”
明信片上印着勃兰登堡门的晨景,背面是他清秀的字迹:“和你一起看的日出,是最好的晨光。”
苏楹把明信片小心地放进包里,指尖摸着纸面的字迹,感觉心里暖暖的。
回到车上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苏楹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上:“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熬夜等日出的疲惫终于涌上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好。”季宴礼发动车子,特意把空调调得暖了些,“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苏楹点点头,把座椅调低些,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季宴礼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金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专注的样子格外好看。
她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渐渐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酒店停车场。
季宴礼正俯身帮她解安全带,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
苏楹睁开眼,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他笑着说:“醒啦?刚好到了。”
“嗯。”苏楹揉了揉眼睛,感觉还有点困,“几点了?”
“快十点了。”季宴礼帮她打开车门,伸手扶她下车,“回去补个觉。”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电梯,苏楹靠在季宴礼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
电梯到了楼层,季宴礼拉着她往房间走,经过江聿风和林喧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喧打游戏的声音。
走到苏楹的房门前,她正准备掏房卡,季宴礼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别回你房间了。”
苏楹愣了愣:“为什么?”
“你房间和佳儿住一起,她肯定还在睡觉,别吵醒她。”季宴礼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间,“去我房间睡,陶屿那小子睡得沉,吵不醒。”
苏楹犹豫了下,还是被他拉着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亮堂,窗帘没有拉着,陶屿的房间门紧紧闭着。
季宴礼拉着苏楹踮脚走进里间,轻轻带上房门,才松了口气。
“你看,房间门还关着呢。”季宴礼指了指隔壁里间,压低了声音。
苏楹脱了鞋爬上床,裹紧被子:“还是有点怕吵醒他。”
季宴礼也跟着上了床,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声音低得像耳语:“没事,他昨天从电竞馆回来肯定还熬夜到了凌晨,不到下午醒不了。”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苏楹靠在他怀里,“睡吧,我陪着你。”
苏楹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梦里全是勃兰登堡门的晨光,和季宴礼带着笑意的眼睛。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苏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季宴礼怀里,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呼吸均匀,似乎还没醒。
她动了动,季宴礼却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嗯。”苏楹抬头看他,窗外的暮色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刚好照亮他眼底的笑意,“几点了?”
“快六点了。”季宴礼抬手看了眼手表,“睡了一下午,饿不饿?”
“饿。”苏楹摸了摸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我们去吃饭吧。”
季宴礼笑着点头,却没立刻起身,只是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再抱一会儿,刚睡醒有点冷。”
苏楹被他逗笑,伸手推了推他:“在房间里呢怎么可能会冷,快起来,再不起餐厅都关门了。”
季宴礼不听,就一直抱着她,不让她起床。
两人又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地起来洗漱。
苏楹在卫生间刷牙时,季宴礼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牙膏沫沾到了嘴角,苏楹含糊不清地说:“别闹,刷牙呢。”
季宴礼却不肯放手,从镜子里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等两人收拾好走出房间时,陶屿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听见开门声,陶屿头也不回地问:“季哥,你要车钥匙……”话没说完,他转过头看见苏楹,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慌忙坐直了身体,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楹…楹姐,也在啊?”
苏楹笑着点头:“嗯,我一直在啊。”
陶屿的耳朵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试图把皱巴巴的t恤扯平。
季宴礼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调侃:“别整理了,你楹姐又不在乎你穿得好不好看。”
“男孩子都爱美,谁像你啊,出门不梳头。”苏楹伸手打了下季宴礼的胳膊,转头对陶屿笑了笑,“不用紧张。”
季宴礼却凑到苏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我不美吗?”
苏楹没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我饿了,要吃饭。”
“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季宴礼快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我不美吗?”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苏楹被他拉着走得飞快,却忍不住笑:“美,你最美,全天下你最美。”
“姐姐你好敷衍。”季宴礼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看着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从你的语气里,我听出来了。”
苏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确实很美啊,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当然有信心。”季宴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但我想听姐姐认真夸我。”
周围刚好有服务员经过,苏楹的脸颊瞬间发烫,拉着他就往电梯跑:“快走快走,再不去吃饭我就要饿死了。”
酒店餐厅在一楼,此时正是饭点,人不算多。
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食物,中式炒菜、西式甜点、日式寿司一应俱全,香气扑鼻而来。
苏楹端着盘子,眼睛都看直了,季宴礼跟在她身后,笑着帮她拿了双公筷。
“多吃点肉,看你瘦的。”苏楹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季宴礼盘里,又舀了勺红烧肉,把他的盘子堆得像座小山。
季宴礼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肉,无奈地笑了:“我不瘦啊,教练说我体重刚好。”
“我说你瘦就瘦。”苏楹又夹了个鸡腿给他,自己则夹了些青菜和水果,“快吃,补充体力,明天还要比赛呢。”
季宴礼挑了挑眉,没再反驳,只是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放进苏楹碗里:“你也多吃点,看你下午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他早就发现了,苏楹其实不爱吃肥肉,刚才夹给他的红烧肉明显是她自己不想吃。
苏楹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暖暖的,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季宴礼提议:“我们去外面走走?酒店附近有片沙滩,听说夜景不错。”
苏楹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走出酒店。
傍晚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沙滩上散落着不少游人,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着几艘游艇,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辰。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风吹乱了苏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季宴礼却伸手帮她拢了拢,从口袋里掏出条发圈,帮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这样就不会乱了。”
发圈是苏楹上次落在他口袋里的,粉色的草莓图案,已经有点旧了。
苏楹摸了摸扎好的头发,心里甜滋滋的:“你还带着呢?”
“嗯,怕你有时候会需要。”季宴礼牵着她的手,沿着沙滩慢慢走,“姐姐,我突然好像看到我们以后老的样子了。”
苏楹好奇地问:“什么样子?”
季宴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芒落在他眼底,闪着温柔的笑意:“我们老了后就像这样,拉着手在海边散步,你头发白了,我也有皱纹了,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吹着海风聊天。”
苏楹被他说得笑起来,踮脚捏了捏他的脸颊:“等我们老了,再来海边会冻死的,这里的海风这么大。”
“那就多穿件外套。”季宴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或者我们去南方的海边,冬天也很暖和的那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们可以在海边买个小房子,带个院子,种点你喜欢的花,养只猫,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晚上一起散步。”
苏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
她知道季宴礼不是随口说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好啊,等你打完比赛,等我们都老了,就去南方的海边买房子。”
季宴礼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拉钩。”
“拉钩。”苏楹伸出小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两人在沙滩上又走了一会儿,天边突然飘来几朵乌云,海风也变得凉了些。苏楹缩了缩脖子:“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几滴雨点就落在了脸上。季宴礼抬头看了看天,拉着苏楹就往酒店跑:“快跑,别被淋湿了。”
雨点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季宴礼脱下外套,罩在两人头上,苏楹抬手帮他拉着衣角,跟着他在雨里奔跑。
雨水打在身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两人跑过草坪时,水花溅湿了裤脚,却忍不住相视而笑,笑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