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家,黄向东调出了系统里还在生效的窃听器,收听这些窃听器的录音。
他放出去的窃听器不多。
最早给黑虎帮的人放过一个,后来黑虎团伙被端了,那枚窃听器随着目标伏法,自动失效了。
李小霞那件事的时候,他给徐宗涛手下那个瘦高个混混头目放过一枚,现在还在用。
再就是池建军——上次127号院的事,他给池建军放了一枚。
算来算去,目前还在生效的,就这三枚。
他本来没有专门针对谁,每天晚上例行调出音频听一遍,有用的就多听会儿,没用的就跳过。
可今晚这一听,他顿住了。
先是池建军那枚。
音频里是池建军跟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亲昵,不是他老婆。
急什么,池建军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我跟你说,我手里这点积蓄,够咱们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前几年,我抄了那么多家。那些人家,哪个没有点压箱底的东西?金条、银元、玉器,一箱箱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惊喜:真的?有那么多?都放在哪儿?
藏哪儿你别问。这事儿要烂在肚子里,你谁也不能说,包括你娘家!我就跟你透个底——里面不光有金条银元,还有好多件硬货。明朝宣德年间皇宫用的香炉,清朝乾隆爷用过的玉如意,还有几幅古画,唐寅的、郑板桥的,都是从那些家里抄出来的。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咱们吃半辈子。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么金贵?
那可不。池建军的语气里带着得意,我跟你说,这些年我容易吗?家里那个胖女人,又丑又凶,我看着就倒胃口。可她娘家父兄厉害,我能从小干事熬到副主任,全靠她娘家帮衬。要是让她知道我和你的事,她娘家能把我这身皮扒了。
他顿了顿:当然,你这么年轻美丽,又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我池家的香火,全靠你了。我攒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儿子?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带那些家底出国,好好过日子。
女人的声音带着委屈:可我这肚子一天天大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
急什么,池建军哄道,上面查得越来越紧,要清理三种人——打砸抢上来的、靠造反起家的、经济上有问题的。我这三条都沾边,不谨慎点行吗?再等等,我已经悄悄安排了。
音频里又说了几句,女人还在闹,池建军连哄带劝。
黄向东听完这段录音,心里思量。
他之前截胡那间小平房,拿到一万两千多块现金和五根金条,当时还觉得不少。
池建军一个街道办副主任,月工资才八十多,一万多块顶普通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可现在听池建军这口气,那点钱恐怕只是他平时受贿的零花钱。
真正的家底,是那几年抄家攒下的巨额财富和文物。
那些东西,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价值不菲。
而且池建军的家庭结构比他想的复杂。
正房又丑又凶,娘家在上面有势力,池建军靠娘家上位,老婆势大;
外面养着小情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这种人,为了小情人和儿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在做潜逃的准备了。
一旦让他带着这些财富和文物跑了,就是国家和民族的损失。
黄向东又调出了其他音频。
徐宗波手下那个瘦高个头目的窃听器,也有内容。
音频里先是一阵嘈杂,像是在赌场的后屋。
然后是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在骂人,听着应该是这个赌场的管事。
废物!三个人让一个半大小子给打了!你们还有脸回来?
瘦高个的声音陪着小心:伟哥,那小子手底下有两下子,我们也没想到…… 当天晚上我又叫了五六个兄弟,拿着家伙过去,想把人抓回来。结果那丫头跑了,家里就剩她那个赌鬼后爹和她妈、她弟。
人呢? 伟哥的嗓门很大,跑了不会追?
追了,没追上。 瘦高个的声音很委屈,我们给那赌鬼三天时间,让他把女儿找回来,不然就把他儿子卖了抵债。结果第二天去,她妈和她弟也没影了。又过了两天,那赌鬼也不见了。全家四口,全跑了。
伟哥:全跑了?一个赌鬼,一个病秧子,两个半大孩子,能跑到哪儿去?我看是有人故意把他们藏起来了。
我也觉得是。 瘦高个附和道,就是那天打我们的那个半大小子,十七八岁,身手不错。模样我们三个都记得。伟哥,要不要报给波哥?让波哥发话,在全市找那小子?
报个屁! 伟哥骂了一句,多大点事也惊动波哥?为了个赌鬼的二百块赌债这点破事,你嫌波哥太闲了是不是?
瘦高个不敢吭声了。
伟哥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不过那小子敢打咱们的人,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放话出去,让底下的人留意着点,十七八岁、身手不错的半大小子,尤其是老城区那片的。这件事一定要找回场子,要不然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赌鬼赖账!
是是是,伟哥,我这就去安排。
音频里又说了几句,瘦高个便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黄向东关掉窃听音频,眉头微微皱起。
池建军手里有那几年抄家的巨额财富和文物,感觉政治风向紧了准备潜逃,而且凭他抄家的经验,认定127号院底下有宝贝,一直觊觎;
更要命的是,他在猜测黄向东是独眼周要找的那个百两黄金少年,想把消息透露出去。
另一条信息是,李小霞那件事,徐宗波的人要找这个打抱不平的少年。
两条线,都冲着他来了。
黄向东心里做了个决定。
以后对重要的人物,得多放窃听器。
信息就是命,多一条信息,就多一分主动。
像现在这样,就三枚窃听器听消息,太被动了。
当务之急,是加紧监听池建军。
他要摸清池建军那笔真正的家底藏在哪里,还要赶在池建军把他的身份透露给给独眼周之前,把这个人解决掉。
至于怎么做,他还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池建军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转天下午,黄向东在巷口遇见了在等他的宋源生。
宋源生一见他就急忙说:东子,出事了。
怎么了?
这两天黑市上有人找我,宋源生的脸色不太好看,问我年前跟我形影不离的那个小弟,上哪儿去了。
黄向东心里一紧:谁问的?
纬一路黑市管事儿的,徐宗波的人。我给搪塞过去了,说你不干了,到外地投奔亲戚去了。可我看那样子,不太信。
“他们走后,旁边相熟的摊主跟我说,前阵子有个半大小子,为了个女的,把波哥手下的人给打了。那帮人放话,要找那小子算账。所以他们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黄向东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窃听器里听到的,和宋源生带回来的消息对上了。
徐宗波的人在全市范围内找他。
而宋源生也被盯上了。
东子,怎么办?宋源生问道。
暂时没事。黄向东语气平静。
宋源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五月中旬,高考预选如期而至。
全市统一命题,钢厂子弟中学考场里坐得满满当当。
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字,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坐在教室里。
黄向东座位靠后,在认真答题。
数学、物理、化学是他的强项,题目基本都在复习范围内;
语文和政治靠积累,也没什么大问题;
英语稍微吃力些,但这半年猛补词汇和阅读,也比刚开始强了不少。
预选考了两天,考完之后,班里气氛松了一些,但也没人敢真放松。
预选成绩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过。
黄向东倒是心里有数。
以他的成绩,过预选线问题不大,真正的硬仗是七月的正式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