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向东上辈子听说过黑虎和刀疤的名头。
这两个人,是八十年代泉市大观园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靠着蛮横霸道垄断纬六路黑市。
许多散户都被他们敲诈勒索过,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直到 1983 年全国严打,黑虎和他手下因为有命案,才被一网打尽,吃了枪子。
而上辈子的宋源生,生意起步阶段还没成气候,自然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后来,他发展起来了,黑虎那帮人已经被枪毙了,两人没有什么交集。
这辈子因为黄向东重生的蝴蝶效应,他们的票证生意,现在渐有起色。
宋源生本该步履维艰的起步阶段,因为黄向东而直接抹平跳过。
也正因为他们起得太快、太亮眼,抢了市场、才引起了黑虎、刀疤这伙地头蛇的关注。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看看再说。” 宋源生咬了咬牙。
“实在不行,就给他们多交点钱,破财免灾,先稳住他们。等咱们攒够了钱,换个地方做,离他们远点。”
、
黄向东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钱就是个无底洞。
今天交五块,明天他们就敢要十块;
今天你服软了,明天他们就敢骑在你头上拉屎。
这帮人就是喂不饱的狼,你越怂,他们越欺负你。
想要在这片地界站稳脚跟,光靠给钱是没用的,必须得打一仗,而且必须打赢。
要么让他们怕你,要么让他们彻底消失。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刚学拳没几天,宋源生又抹不开面子,不想动用他爹留下的人脉,真打起来,两人肯定要吃亏。
第二天下午,两人刚摆好摊,四个流里流气的混子就晃了过来。
为首的脸上一道斜长的刀疤,从左眉骨划到右下颌,皮肉翻起,在太阳底下看着格外狰狞,正是刀疤。
他抬脚就踢了踢地上的布包:“宋源生!”
刀疤叼着烟,吐了个烟圈,眼神扫过两人,像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宋源生的脸沉了下来,攥紧了拳头。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刀疤,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黄向东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冷硬的杀气。
那是从小练拳、骨子里带着的狠劲,只是平时被生活磨平了,此刻有爆发的迹象。
“我是!” 他声音里带着火药味。
刀疤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用手指戳着宋源生的胸口。
“这片是虎哥罩的,在这做生意,你以后每个月要交五十块保护费,少一分都不行。”
“五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宋源生猛地打开他的手。
“我现在就是抢!”
刀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源生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宋源生半边脸立刻浮现出红色巴掌印。
他猛地弯腰,就要抄旁边墙角的砖头。
黄向东眼疾手快,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生哥,别冲动!闹大了,招来公安,工作丢了不说,你娘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宋源生心里的火。
他的动作僵住了,攥着砖头的手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没钱。”
“没钱?” 刀疤冷笑一声,又踹了一脚地上的布包。
“三天后,把钱送到纬三路废品站。没有就别来这里了。”
说完,他带着三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宋源生狠狠把砖头砸在地上,闷哼一声:“这帮王八蛋!”
他不是怕事,只是不能出事。
他要是进去了,卧病在床的老娘就没人管了;
钢厂的工作要是丢了,老娘的医药费彻底没着落了。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旁边摆摊的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源生,向东,听叔一句劝,还是把钱交了吧。黑虎这帮人,真的惹不起。
上个月,那个小林,才二十出头,不肯交钱,被刀疤带着人堵在胡同里,打断了右腿。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是啊,” 旁边的张老太太也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
“这帮天杀的,讹我们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来了,他们早就跑了。等警察走了,他们回来报复得更狠。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斗不过他们的,只能忍气吞声。”
宋源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老周说的是实话。
黑虎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好多年,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欺负过,可从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有人报过警,可警察来了,他们早就跑了,没有证据,也拿他们没办法。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反抗了。
周围几个散户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劝着:“忍忍吧,破财免灾。”
“怎么办?” 宋源生声音低沉:“难道真的要交?或者换个地方干?”
黄向东摇摇头:“生哥,钱不能交。交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永远填不满这个坑。”
宋源生抬起头,看着黄向东,他发现,这个小兄弟,眼神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可尽管这样,他也才十六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宋源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我去找找我大师伯,他是我爸的师哥,现在在历城分局下面的派出所当副所长,或许他有办法。”
宋源生终于拉下脸来,求人了。
这段时间的生意,实在是太好,比以前好数倍不止。
他不忍心放弃。
换个地方,肯定受影响,譬如火车站那个黑市,那里规模太小。
黄向东沉下心,琢磨着。
在这个年代,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强,但他更清楚这里面的难处。
“生哥,不是我泼你冷水。”
“你大师伯是历城分局的,咱们这一片归天桥分局管,跨着区呢。他一个派出所副所长,能影响到这里吗?
就算他愿意帮,也得托天桥这边的熟人,托人就得欠人情。
再说了,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倒票的,是投机倒把!
你去找警察,人家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先查咱们,还是先查黑虎?”
听黄向东这么一说,宋源生一下子寻思过来。
他刚才急糊涂了,只想着让大师伯帮忙压事,却忘了最关键的这一点。
黄向东说的没错,就算大师伯念着和他爹的过命交情,暂且不追究他做黑市的事,可跨区办事哪有那么容易?
大师伯在历城说话管用,到了天桥,人家未必买账。
到时候人情欠了一大圈,黑虎没收拾成,反倒把自己倒票的事捅出去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 那怎么办?” 宋源生没了主意。
“难道就只能被他们欺负?五十块啊,我们现在生意刚好一些!”
就在这时,黄向东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面临威胁,紧急解锁适用道具:意念附着式追踪窃听器】
【道具说明:无需物理接触,意念锁定目标即可附着;可实时显示目标位置,听清目标周围5米内所有声音;有效时长 72 小时,到期自动消散,不留任何痕迹】
黄向东心里一喜。
果然,系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总会在绝境处,柳暗花明!
这个窃听器不用直接身体接触,只要一个念头就行。
他在心里默念:锁定刀疤。
下一秒,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跳动的小红点,正是刀疤的实时位置,旁边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波形,能听到刀疤和小弟们的笑骂声:
“那小子就是个软蛋,扇他一巴掌都不敢还手,三天后肯定乖乖把钱送过来。”
“疤哥威武!这一片,只要生意干的好都多得交钱,谁敢不交,就别想在这里干!”
黄向东嘴角冷笑,软蛋?你们马上就后悔!。
“生哥,让我今晚再想想。”
宋源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段时间,黄向东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本事。
从火车站那次死里逃生,到后来跑厂收票,再到多次躲避搜查行动,黄向东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