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推门而入。
淡淡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昏暗的客厅,狞笑的约翰、神情复杂的凯瑟琳,昏迷的女同学,映入眼帘。
而约翰就躲在这两个女孩的身后。
防止林恩对他动手。
“关上门。”约翰冷冷道。
“你说了,我来了,就会放了她们。”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废话!”约翰猛地将枪口往凯瑟琳的太阳穴上顶了一下。
凯瑟琳闷哼一声,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约翰的面目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得几乎变形,青筋从额角一路暴突到脖子,嗓门拔高到嘶哑的地步:“不然我开枪了!我说到做到!”
林恩转身将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扣紧,那最后一线红蓝光也消失在门缝里。
约翰却没有因为林恩的配合而放松警惕。
他狞笑了一声,用枪口点了点林恩的身体,命令道:“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他妈的基佬。”林恩骂了一句,抬手开始脱夹克。
深灰色夹克被随手扔在地板上,露出里面黑色凯夫拉防弹背心,以及腰间那把固定在枪套里的格洛克手枪。
林恩解开防弹背心的魔术贴,厚重的防弹板从肩头卸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是腰带、枪套,最后是身上的衣物。
很快,林恩身上只剩下一条深灰色的平角内裤。
他的身体结实而精壮。
约翰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从凯瑟琳和昏迷女同学的身后缓缓站直了身体,从两个人质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林恩,”约翰低哑而亢奋,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了太久的大餐,“我要狠狠地折磨你,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直接杀了林恩太便宜他了。
一颗子弹,砰的一声,然后这个抢了他警长位置、毁了他前途的亚裔杂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怎么够?
“伙计,”林恩撇了撇嘴,“我难道看起来像一个m吗?你要是饥渴了,不如早点回监狱去。那里天天有肥皂可以捡,皆大欢喜。”
“闭嘴!”约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握枪的手因为暴怒而微微发颤,他往前逼近了半步,用枪口恶狠狠地指着林恩,咆哮道,“给我跪下!不然我杀了你!”
“你是蠢货吗?”
林恩歪了歪头,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耐心语气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你刚才自己都说了,要折磨我。杀了我还怎么折磨?逻辑呢,约翰,你的逻辑被狗吃了吗?能不能快一点?我正好骨头有点僵硬,你早点动手,帮我松松筋骨。”
“好!很好!”约翰怒不可遏,“你的嘴最好可以一直硬下去!”
他红着眼大步朝林恩走去,握着枪的手往下移,枪口对准了林恩的右腿。
他要先给这个嘴贱的亚裔杂碎的膝盖来一枪,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看他还有没有胆子出言嘲讽!
凯瑟琳嘴唇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哈?
林恩是疯了吗?
现在他们三个的小命都攥在约翰手里,林恩这么激怒他,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把三个人全杀了?
她可还没有活够啊。
不过,林恩愿意过来救自己,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
凯瑟琳咬着嘴唇,在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荒唐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要是今天能活着出去,给他一点点奖励吧。
约翰将枪口下移的时候,视线随之下垂。
就是现在!
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林恩捕捉到了。
【肾上腺素爆发】,发动。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脊椎底部猛地炸开,像被点燃的炸药沿着每一条神经束奔涌而上,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又骤然收缩,视野边缘的暗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推了回去,整个世界变得异常明亮、异常清晰。
他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变得像被拧紧的钢索,蓄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破坏力。
【体质8,力量8,精神8】。
顶尖特种部队士兵的水准。
有效时间,五分钟。
他的右手快似闪电,抄过身旁边柜上的那只铜质底座花瓶。
他猛地将花瓶朝约翰的右手腕投出。花瓶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约翰还没来得及把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扣下去的瞬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剧痛之下,约翰的右手猛地一颤,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张开,那把转轮手枪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沿着硬木地板滑出去三四米远。
约翰的右手腕上迅速肿起一个拳头大的紫色淤块,他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第一反应不是捂住受伤的手腕,而是朝那把枪扑过去。
他拼命伸长了手臂,手指朝着转轮手枪的握把奋力抓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双眼通红,那目光里只有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
拿到枪,杀了林恩。
然后他伸出的手指落空了。
不是偏了,是被踢开了。
林恩已经闪身到了他的面前。
从花瓶出手到闪身近前,全程不过一两秒,动作之快,仿佛他从来没有在那个门口站过,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林恩刚才还在几米之外,现在他的影子却已经从上到下地笼罩了约翰整个人。
“怎么……可能!这么快!”约翰心中一惊,终于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黑色瞳孔。
“杀了你!该死的林恩!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约翰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得变了形,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喷出来。
林恩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于冷漠的平静。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花瓶的碎片。
锋利的陶瓷断口在他的指间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约翰,然后弯腰,俯身,手中的碎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在约翰的脖颈上无声地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