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满一大箱袁大头,王大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更温和了,
“小曹辛苦了。有了这笔钱,剿匪就更有把握了。好好和警察队配合,给这个案件划个圆满的句号,到时我自会为你请功!”
说罢直接电话通知了周正荣,调遣陈忠海的小队出兵剿匪。现在的周正荣已经不敢硬气了,自己的队伍损失大半不说,还受了处分,自是不敢抗命,命令陈忠海即刻出发。
腊月寒冬,北风裹着雪片儿可劲儿朝脸上砸,打的人脸发青,一色儿僵硬‘笑’容。
要不说张庆元敢回来调人剿匪呢,消息是真准。匪巢的位置、岗哨分布、火力点位,甚至包括逃生小路,他全都摸清楚了,和实地情况一点不差。
陈忠海带着队伍连夜出动,趁着天黑摸进了土匪窝。
这伙土匪虽说是马匪,战斗力不弱,机动性很强,可架不住警察情报准确。三十多人在睡梦中就被团团围死,根本没机会反抗,全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串成一溜押回了县城。
美中不足的是,这伙土匪是真的穷。翻遍山寨搜刮出一千来块大洋,二十来支枪,外加五十多匹普通马。
陈忠海看着这点可怜的战利品,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队伍基本也没什么消耗,只是跟前还有警察所的人,该怎么分呢。
曹阳看也没看那些缴获,感慨地说:“真是一伙穷鬼,连个嘣皮儿也没!”
说完,他就带着曹胖子、张谨走到一边。
曹阳才不会为那点小钱交恶陈忠海。正在猜想,山上没见女人,这伙土匪没准儿另有巢穴,毕竟他们有马来回跑方便 ,回去得好好审审。
陈忠海赞赏的看了眼他,这么点儿东西,两边还真不好分,打发手下把战利品收走,众人开始返程。
山里风更大,人们裹得就留两眼睛。临近城门,陈忠海才客气地和曹阳说:“这次剿匪能一举成功,感谢警察所的弟兄们了!“
曹阳连忙抱拳客套:“陈队长说笑了,我们就是带了个路而已,主要是陈队长指挥得好,手下的兵素质也高。”
几句话说得陈忠海心里舒坦,豪爽地说:“曹老弟,来赤峰这么长时间,就和你对脾气。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老哥能帮的绝对帮。”
这么好的机会,曹阳肯定不会放过。他顺势拱手,面露难色:“陈大哥,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我正愁如何开口呢。“
大话说出去了,陈忠海只好故作大方:“说的不要客气,曹老弟你尽管说!”
曹阳苦笑着说:“就是兄弟手下的曹银山和张谨,跟着我有段时间了,这次马匪的案子他俩也出力不少,指望这场功劳进步一下。”
陈忠海一听明白了他的心思,心里反倒是很认可。发达了不忘兄弟,难得的品性。他当即一口答应:
“这事儿简单,剿匪汇报文书就交给你了,写完拿来我签字,亲自给你递上去。”
曹阳心里一喜,连忙道谢,笑着补了一句:“多谢陈大哥成全,回头他俩必有重谢。”
陈忠海哈哈一笑,也没推辞。他虽是委派官员,可处境一直很尴尬。军事上不是主官,当地人也防着他。如今能和曹阳这种有能力、懂分寸的新晋官员搞好关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回去之后,曹胖子立马请了家里的师爷写剿匪报告,洋洋洒洒好几页,把整场战斗的过程、所有人的功劳都写得清清楚楚。
送报告那天,曹阳又带了十根小黄鱼。陈忠海假意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就这么一来一往,两人算是有了互惠互利的交情。
曹阳也没想到,没过多久,陈忠海就还了他一份更大的人情。
转眼进入腊月,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曹阳本来打算让胡二虎过完春节再出发。可胡二虎根本闲不住,惦记着帮曹阳尽快寻找父母,执意要趁地冻跑一趟。
冬天路面冻得结实,是跑马帮的好时候,等开春冰雪一化,山路泥泞,出门确实不方便。
“过年在哪都一样,趁着路好走,草原上人们也进了冬窝子。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打听到你爹娘的消息。”胡二虎打定了主意,和他讲起道理。
曹阳看着胡二虎如此坚决,心里很是感动。不由得张开双臂想和他拥抱一下,手刚伸到胡二虎肩膀,就被嫌弃地一把推开。
“干啥!咱可是带把儿的,恶不恶心!“
曹阳尴尬地缩回了手,岔开话题:”大过年的要出去,和玉琳汇报了没?“
胡二虎点点头,眼睛睁得牛眼一般:“快不说那个虎玩意儿吧,还要跟着我去!在五道沟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念头,她以为这是玩呢。“
“行,等你这趟回来,给你爹捎个信儿,过来把事儿定下。“曹阳说。
“别,你可别害我。我姥爷可说了,将来我是要博得功名光宗耀祖的!女人只会影响我建功立业的速度。“胡二虎急忙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有莫名的向往。
兄弟俩说笑打闹了一阵,曹阳带着胡二虎去找曹胖子装货。
曹胖子一改平时的抠搜,挑的全是草原紧俏货,价格还给的很低。怕胡二虎手头不宽裕,还大方地答应货款可以回来结算。
这次马帮出行,把式头就是张谨引荐的赵连成。看着整整四十驼货物,全是高利润的抢手货。
一盘算,这趟只要顺利,赚个四五倍利润一点问题都没。掐着大腿暗自后悔当初要了保底工钱。
曹胖子的小算盘从来不空打,从草原回来的牛马、皮毛和药材,也是这边的稀缺货,如此一来,胡二虎回来好意思去别家卖?
曹阳看穿他的盘算,笑着骂道:“你倒是算的精,他这回来的货,还就只能往你家拉了。“
曹胖子心思被戳破,啥事没有,脸不红心不跳不忘拍曹阳马屁:“哪有的事,二虎哥你回来想往哪送往哪送,我这儿该咋样还咋样,谁让你是曹大哥的亲戚呢!”
胡二虎清点好货物、收好凭证,即刻带队出发。
曹阳一路送到张庄,反复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直到胡二虎不耐烦地拍马远走许久。他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满是不舍。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胜似亲兄弟。虽然经过洛桑教导,胡二虎的近身搏斗进步很大,但终归是第一次出门,只能祈祷他平安归来了。
整个赤峰县都在忙着年底结算、人情往来,各级官员也到了收礼、收红的高峰期。
详实出彩的剿匪报告交到县署和警察所后,知事大人和王大奎看得十分满意,对一众办案人员大为赞赏。
经过层层上报,区警务处觉得这是新年好兆头,当即决定把这次剿匪立为道署典型,要公开对相关人员进行嘉奖。
“小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寻常这种案子了不起给些奖金,他这倒好,直接升职!”珞长空抖着上级发来的行文,一脸艳羡。
“在这个案子中,他确实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给些嘉奖也实属应当。正好给那些捐饷一个合理的去处。”王大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老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