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曹阳心情是轻松的,仔细琢磨着县城里马贼这件事。
王大奎最多是交出手上的一些利益。珞长空有家族的支持,也会平安度过,只有自己这个外来户,张景程想要弄走,王大奎和珞长空会随时抛弃。
全身心地思索中,曹阳并没有发现路旁的树林里,正藏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竟然是刘能。这家伙在赌场损失了那么多的军火,没敢回警察队。悄摸来到黑龙山,准备躲几日,再找一伙强人入伙。
没想到今日居然有意外收获!让他碰到了曹阳从山上下来。这说明黑龙山的强人又回来了。
曹阳这是和他们还有着联系!张庆元不是一直想要弄走曹阳,私通匪徒不正好是扳倒他的绝佳由头吗?
打定主意。刘能也折返回了县城。能帮张庆元撵跑曹阳,他们必定会保下自己,那不就不用上山当土匪了。
曹阳回到县城,北城警所。
曹胖子、张谨正在班房闲谈,见曹阳进门,曹胖子晃着一身肥肉上前回话:
“大哥,张庆元已经把土匪窝点告诉了张景程,现在就等他去联系周正荣出兵剿匪了,我们几个没什么事就又回来了。”
“哦,那张景程现在在做什么?”曹阳问。
“他领着张庆元在和县里的几个富户商谈。应该是不让他们继续闹腾吧!”
“这件事我左思右想,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那个伢子你们能 从所里弄出去吧,留在这怕是活不长。”
张谨看了看两人苦笑着说:
“我是没地方。这要把人弄家里,张景程和张庆元那就不好交代。”
曹胖子想了想说:
“不行晚上弄到我那吧。我姐有一个仓库,最近没放什么东西,把他们带到那,待几天应该没问题。”
“行,这事儿你俩去办,别让别人知道。办完这件事,你俩就请假回家,不要再来所里了,等这事儿过了再说。 ”
曹阳感慨地说。
“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怕我俩抢功。还是咋的?”
曹胖子不满的嘟囔着。
张谨拉了他一把说:
“老大这是怕咱俩受这个案子牵连,就听老大的吧,这样老大一个人办起事来,也少了许多顾忌。 ”
曹胖子一下就明白了,脸色涨红,不好意思地说:
“刚才家里还通知让我回去呢,我还正纳闷。
那今晚我就把那三人弄走,然后就不来了。老大,你有什么事就派人去通知我们。保证随叫随到。”
曹阳确实是不想让他们掺和进来。毕竟身后都有家族,尤其是张谨和张景程他们还是一家人。
打发走张谨与曹胖子二人,曹阳思绪翻飞,眼下县城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借机倾轧,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自己一个外来户,孤身一人混迹北城,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第一个被舍弃的棋子。
这样带走三个嫌疑人,得有个站得住的说法。思虑再三,他走向珞长空的办公室。
如今整座北城,明面上珞长空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推门而入,珞长空正拿着根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笔,从桌后走出来,神色带着几分深意。
“小曹,你来了。我还打算晚上去找你,上午你那儿人太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话音落下,珞长空顺手关上房门,
不等曹阳开口,珞长空就说起了当下形势。
“张景程肯定已经掌握了土匪窝点的线索,却不去找周正荣出兵剿匪,反而装模作样和城中乡绅富户周旋,他那点小心思谁人不知。”
曹阳听后赶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
“大人慧眼。我也瞧出不对劲,他这样做,并非真心要剿匪,反倒像是想借着马匪一事,从所长手里争取利益。
就是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看不透,所以来向大人请教。”
珞长空听罢,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我就喜欢你这份机敏。”
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慢条斯理地说:
“张景程不过就是个假道学,还野心不小,想从中牟利,只能从各方虎口夺食。
所里不说王所长,光是王福、朱家二爷两人,都不会让他凭空分走到手的利益。”
曹阳心中豁然开朗,大户间的博弈,不是凭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他有些忐忑地说:
“大人,小的刚才擅作主张,让张谨、曹银山二人请假回家了。”
珞长空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他的安排。
“这样做挺好,曹银山暂且不论,张谨本就是张家人,消息难免泄露。
你让两人此时抽身,一来保全他们,二来对外示弱,反倒能让张景程以为你摆烂懈怠,正好麻痹对手,借机办事。”
得到肯定,曹阳心中安定不少,点着头等待下文。
珞长空幽幽说道:
“接下来几日,你照常值守巡街,安分做事就行,不要主动牵扯这件事。”
话锋一转又说:
“朱少爷这件事,据说卖马的一共四人,如今只抓了两人,还有两个在逃。你找到这两人,引导他们去王爷局子和县衙告状。”
曹阳瞬间明悟,姜还是老的辣,那会儿自己还琢磨,如何利用那两人破局,没想到珞长空已经有了盘算。
连忙拱手赞叹:
“还是大人高瞻远瞩!只要王爷局子和县衙介入,朱少爷两头通吃的把戏,必然露馅,朱家在这件事上就得被动!”
珞长空心里明镜儿似的,张景程要搞自己,那就要看谁手段高明了!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继续叮嘱。
“切记,蒙人报案申诉,你不能参与、更不能露面。让他们自己去办。一旦让人发现有你的影子,很容易把众人的怒火引到你身上。”
“小的明白!” 曹阳郑重点头,“这就是他们和朱少爷的事,前面抓人我都不知道。”
珞长空暗忖,此举牵扯朱家,难免生出其他波澜,点了点头又神色凝重地说:
“还有,关在所里的两个蒙人,务必加紧看护。王爷局子一过问,保不齐有人狗急跳墙,下手灭口。”
曹阳面露难色,无奈地说:
“大人,人在所里关着,前面我没经手,贸然插手,阻力不小啊!”
珞长空面露不悦,以为他是推脱,不敢接手。
“这不是问题,我给你出份文书,让你单独审理朱少爷这个案子。”
听闻此言,曹阳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他让曹银山私下转移藏匿三人,终究不合规矩。如今有了官方文书,操作起来就名正言顺。
“汇宝楼的事你安排好了吧,所长上午还过问了一下。“珞长空又说。
“大人您放心,上午我就安顿了,削减各项支出,营收全部日结到我这儿。“
曹阳正色道,心下腹诽,大人们真正关心的还是钱财啊!
珞长空看着沉稳懂事的曹阳,赞许地说:
“你安心办事,这场风波过后,张景程、张庆元二人在北城肯定混不下去了。到时候,不愁给你寻些功绩,提拔成巡官。”
曹阳心中大喜,当即起身行礼:
“多谢大人赏识提携!小的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厚望!”
这场在他眼中的风波,不过是大人们博弈的一个小场面,曹阳心中烦闷一扫而过,走稳了,自己还可能有所收获,心里美滋滋,不由想起了家里的格格。
另一边,刘能一路直奔张家,等候张庆元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