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现在就跟你们,真刀真枪地比试治国诗词!”
李泰的怒吼声在文学馆大殿内回荡。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既然柳生这个废物靠不住,那就只能由他亲自下场,或者让魏王府的核心才子们出手了。
只要在诗词上碾压了太子,顾临渊刚才的嘲讽就会变成笑话!
“好!四弟想比什么?”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神色出奇的平静。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李泰,不仅没有往日的慌乱,甚至还伸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份松弛感,全拜顾临渊昨晚给的那个“装逼锦囊”所赐。
有了那十几页的千古绝句打底,李承乾现在底气足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既然太子哥哥刚才把本王的《御灾十策》贬得一文不值。”
李泰冷笑一声,走回主位坐下。
“那咱们今日,就不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艳词。”
他伸手一指大殿外,语气肃然。
“关中大旱,百姓流离失所,国运艰难。”
“今日的诗题,便定为‘悯农与国运’!”
李泰转头看向旁边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儒,拱了拱手。
“就请各位大儒做个见证。”
“限时一炷香,谁作的诗更能体现治国安邦之才,更能悲天悯人,谁就是今日诗会的魁首!”
这题目一出,大殿内的名士们纷纷点头称赞。
“魏王殿下胸怀天下,这题目出得极大!”
“是啊,不仅考验文采,更考验对国计民生的理解,绝非寻常酸儒能作得出的。”
众人在称赞的同时,也不免向李承乾投去同情甚至嘲弄的目光。
太子殿下平时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更别说去体会什么“悯农”了。
这题目,简直就是为魏王量身定制的。
李承乾放下茶杯,转头看了一眼顾临渊。
顾临渊正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盖。
察觉到太子的目光,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给了个“放手去装”的眼神。
“来人,点香!备笔墨!”
李泰大手一挥,立刻有小太监在香炉里点燃了一炷香,并在大殿中央摆好了几张书案。
魏王府的几个核心清客立刻正襟危坐,开始绞尽脑汁地构思起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低声吟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香炉里的香灰一点点掉落,气氛越来越紧张。
“成了!”
半柱香刚过,柳生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
他刚才被顾临渊的打油诗羞辱得无地自容,现在急于找回场子。
柳生快步走到书案前,抓起自己刚写好的诗作,高声朗读起来。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柳生念完,得意洋洋地环视了一圈。
“好!好诗啊!”
“柳才子这首诗,不仅写出了旱灾的惨烈,还对比了权贵的奢靡,可谓是鞭辟入里!”
立刻有魏王府的文人开始大声叫好。
李泰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首诗确实不错,算是把场子找回来了一点。
他挑衅地看向李承乾。
“太子哥哥,香都快烧完了,您要是作不出,可以直接认输,本王不会笑话你的。”
李承乾看着柳生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就这?
这也敢叫诗?
跟先生给的锦囊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堆拼凑起来的华丽废话!
“认输?孤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拿桌子上的毛笔,也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背着手,迈着顾临渊教导的“装逼步法”,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
大殿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时被他们嘲笑为武夫的太子,想看看他能憋出什么屁来。
李承乾走到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贪官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看着这些在灾区吸干了百姓鲜血的硕鼠,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悲悯和愤怒。
“锄禾日当午。”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用典。
就像是一个老农,在烈日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大殿里的文人们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诗?这也太直白了吧?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汗滴禾下土。”
这第二句落下。
刚才还在嘲笑的几个大儒,脸色突然变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烈日当空,老农在田间挥汗如雨,汗水一滴滴砸在干裂的黄土上。
这短短十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把农民的辛劳刻画到了骨子里!
李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虽然不懂民间疾苦,但他懂诗啊!
这种直击灵魂的力量,根本不是柳生那种“公子王孙把扇摇”的矫揉造作能比的!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大殿里的所有文人,最后死死定格在李泰那张惨白的胖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最后五个字,李承乾是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太极殿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轰!
整个文学馆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都被这首短小精悍的五言绝句,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神仙诗作?!
没有生僻字,没有用典,连三岁小孩都能听懂。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对底层百姓的悲悯,对粮食来之不易的感叹,却深沉得让人想落泪!
跟这首《悯农》比起来。
柳生刚才那首诗,简直就是一堆散发着酸腐气的垃圾!
“吧嗒。”
坐在主考位子上的一位白发大儒,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大儒颤抖着站起身,老泪纵横。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李承乾面前,一把抓住太子的袖子,泣不成声。
“太子殿下……这……这是您作的?”
“此乃天地悲悯之神作啊!”
大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长叹。
“老臣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从未见过如此直白,却又如此震撼人心的诗句!”
“有此一诗,足以光耀千古!足以唤醒天下人的良知啊!”
随着这位大儒的跪拜。
大殿里的文人们,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在绝对的才华面前,任何的党争和偏见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们现在看着李承乾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嘲弄,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李泰瘫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李承乾,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在治国策略上被顾临渊碾压,现在连他最引以为傲的诗词歌赋,也被太子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这首《悯农》一旦传扬出去。
太子忧国忧民的名声将如日中天,而他魏王李泰,将彻底沦为衬托太子的可怜背景板。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猛地抬起头,像个疯子一样指着李承乾。
“你作弊!你这个草包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诗!”
“肯定是谁代笔的!肯定是你那个妖孽老师教你的!”
面对李泰的歇斯底里。
李承乾还没说话,顾临渊却先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叠厚厚的宣纸。
“魏王殿下,你这就不讲理了。”
顾临渊把那叠宣纸随手一抛。
“哗啦啦——”
十几张写满狂草的宣纸,像雪花一样在大殿半空中飞舞。
“既然殿下觉得一首不够,那咱们今天就管饱。”
顾临渊看着那些满脸震惊的文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极点的冷笑。
“处默,给魏王殿下磨墨!”
“今天,我要让这长安城的纸和墨,都不够写咱们东宫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