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三场比武，扬威塞外（下）
突厥骑士的喊声在旷野上回荡，带着胜利在望的得意。隋军阵中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杨广站在木台上，目光越过空地，看向突厥阵中那个缓缓走出的巨大身影——那身影比之前的巨斧勇士还要魁梧一圈，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张须陀急步上前：“陛下，第三场让末将……”
杨广抬手制止，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越来越近的突厥巨人，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不急。”杨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突厥骑士已经策马来到两军之间，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骑士高举马鞭，指向隋军方向，用生硬的汉语喊道：“第三场！比力气！草原第一力士，巴图鲁！”
话音落下，那个巨大的身影终于完全走出突厥军阵。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个真正的巨人。
身高九尺有余，比刚才的巨斧勇士还要高出半个头。他赤裸着上身，只在下身围了一条狼皮短裙，浑身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每一块都鼓胀得仿佛要炸裂开来。皮肤呈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张张狰狞的嘴。他的头颅硕大，头发剃光，只在头顶留着一撮小辫，辫子上串着几颗狼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武器——一根足有常人腰粗的狼牙棒，棒身用整根铁木制成，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生锈的铁钉，棒头还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巴图鲁走到空地中央，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杵。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场，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狼牙棒插入土中半尺深，稳稳立在那里，仿佛一尊铁塔。
巴图鲁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吼——！”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他环视隋军阵中，眼中满是轻蔑与挑衅，最后目光落在木台上的杨广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
突厥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巴图鲁！巴图鲁！巴图鲁！”
始毕可汗站在金狼大纛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抚摸着胡须，看向杨广，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陛下！”鱼俱罗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到杨广面前，单膝跪地，“末将请战！末将愿与那蛮子一较高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重瞳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鱼俱罗本就身材魁梧，此刻更是挺直腰背，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他双手抱拳，指节捏得发白：“末将自幼习武，力能扛鼎，定不辱命！”
张须陀也上前一步：“陛下，鱼将军勇武过人，但末将以为，此战关乎国体，需谨慎选择。那巴图鲁体型太过庞大，硬碰硬恐难取胜，不如……”
“不如什么？”杨广打断他，目光依然盯着场中的巴图鲁。
张须陀咬牙道：“不如让末将上。末将虽不如鱼将军力大，但身法灵活，或可寻机取胜。”
“寻机？”杨广笑了，“张将军，你看那巴图鲁，下盘稳如磐石，双臂粗壮如柱，就算你身法再灵活，被他抓住一次，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张须陀脸色一白。
来护儿捋着胡须，沉声道：“陛下，不如我们提出换一种比试方式？突厥人重信诺，但若我们以‘公平’为由，要求比试骑射或兵器……”
“来不及了。”杨广摇头，“突厥人已经亮出底牌，我们若临阵退缩，士气必崩。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也没打算退缩。”
众将一愣。
杨广缓缓转身，面向隋军阵中数万将士。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三场，朕亲自上。”
“什么？！”
张须陀、来护儿、鱼俱罗同时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陛下不可！”张须陀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末将愿代陛下出战，纵死无悔！”
“末将也愿！”鱼俱罗重重磕头。
来护儿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此战若陛下有失，大隋危矣！”
杨广看着跪倒一地的将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都起来。”杨广伸手扶起张须陀，“朕知道你们忠心。但这一战，必须朕亲自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你们以为，朕是冲动吗？”
众将不敢答话。
杨广继续道：“第一场，陈铁柱胜，靠的是悍勇。第二场，沈光败，输在技不如人。这第三场，若我们再派将领出战，无论输赢，都只是将领之间的较量。但若朕亲自上——”
他看向场中的巴图鲁，眼中闪过冷芒：“那就不一样了。”
张须陀浑身一震：“陛下是想……”
“朕要让突厥人看看，大隋的皇帝，不是躲在深宫里的软脚虾。”杨广缓缓脱下身上的龙纹披风，随手递给一旁的侍卫，“朕要让始毕可汗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能上马杀敌、能下马治国的君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这具身体，虽然不如前世在特种部队时那般精悍，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加上系统那若有若无的强化，已经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是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
现代格斗技巧。
人体力学原理。
四两拨千斤的借力打力。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陛下！”鱼俱罗还想劝阻。
杨广抬手制止：“不必多说。传令，告诉突厥人，第三场，朕亲自应战。”
命令传下，隋军阵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陛下要亲自出战？！”
“天啊！这怎么行！”
“那巴图鲁一看就不是善茬，陛下若有闪失……”
“闭嘴！陛下既然敢上，必有把握！”
将士们议论纷纷，有担忧，有震惊，也有隐隐的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广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木台，走向那片空地。
风吹得更急了。
杨广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玉带，脚蹬鹿皮靴。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就这么空着手，一步一步走向场中央。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与对面那个如山岳般的巴图鲁相比，他显得如此单薄，如此渺小。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道身影，隋军将士们心中的不安，竟渐渐平息下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突厥阵中，始毕可汗也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杨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他要亲自上？”
身旁的将领低声道：“可汗，隋皇这是自寻死路。巴图鲁力大无穷，曾经徒手撕碎过一头成年野牛，隋皇那小身板，怕是连一拳都接不住。”
始毕可汗眯起眼睛，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杨广不是傻子。
他敢亲自上，必有依仗。
可依仗是什么？
始毕可汗想不通。
场中，杨广已经走到巴图鲁面前十步处停下。
两人相对而立。
体型对比悬殊到令人窒息。
巴图鲁身高九尺，杨广不过七尺有余。巴图鲁的腰围比杨广的胸围还粗，手臂比杨广的大腿还壮。巴图鲁低头看着杨广，就像一头巨熊在看一只兔子，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隋皇？”巴图鲁开口，声音粗哑如砂石摩擦，“你确定要跟我打？”
他说的是突厥语，但杨广听懂了——系统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了语言翻译功能。
杨广笑了笑，用突厥语回道：“怎么，怕了？”
巴图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怕？我是怕一不小心，把你捏碎了！”
“那你可以试试。”杨广淡淡道。
巴图鲁眼中凶光一闪，他转头看向始毕可汗，用突厥语请示：“可汗，怎么打？”
始毕可汗沉吟片刻，高声道：“第三场，角力！规则简单——两人徒手相搏，不得使用兵器，不得攻击要害。将对方摔倒三次，或推出圈外，即为胜者！”
他指了指空地：“就以这片百步方圆为界，出界者败！”
话音落下，突厥士兵立刻用石灰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直径约五十步。
杨广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巴图鲁狞笑着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他将狼牙棒扔给一旁的突厥士兵，然后大步走进圈内，双脚重重一踏。
“咚！”
地面又是一震。
他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标准的摔跤起手式——这是草原上最古老的搏斗方式，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较量。
杨广也走进圈内。
他没有摆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能徒手撕牛的巨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开始！”始毕可汗一声令下。
巴图鲁动了。
他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缓缓绕着杨广移动，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眼睛死死盯着杨广，寻找着破绽。
杨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随着巴图鲁移动，但身体却稳如磐石。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有些刺痛。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还有数万人粗重的呼吸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氛围。
巴图鲁绕了三圈，终于按捺不住。
他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那速度与他的体型完全不符，快得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他张开双臂，巨大的手掌如同蒲扇，直抓杨广双肩——这是草原摔跤最常用的起手，一旦被抓住，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摔打！
隋军阵中响起一片惊呼。
张须陀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鱼俱罗的重瞳收缩到了极致。来护儿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但杨广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巴图鲁冲了上去！
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杨广身体突然一矮，整个人如同泥鳅般从巴图鲁腋下钻过！同时右手成掌，在巴图鲁肋下轻轻一按——
“砰！”
一声闷响。
巴图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肋下传来一阵剧痛。他怒吼一声，反手向后抓去，但杨广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第一下。”杨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巴图鲁暴怒，转身就是一记横扫！
这一扫势大力沉，带起呼啸的风声！若是被扫中，就算是石头也要碎裂！
杨广却不退反进，在巴图鲁手臂扫来的瞬间，身体如同柳絮般贴了上去！他左手搭住巴图鲁手腕，右手按住巴图鲁肘关节，整个人借力腾空，双腿如同剪刀般绞向巴图鲁脖颈！
“绞杀技！”杨广心中默念。
这是现代格斗中的地面技，专攻关节和要害！
巴图鲁从未见过这种打法，猝不及防之下，脖颈被绞住，顿时呼吸困难。他怒吼着想要挣脱，但杨广的双腿如同铁钳，死死锁住他的咽喉！
“呃……”巴图鲁脸色涨红，双手疯狂撕扯杨广的双腿，但杨广的绞杀角度极其刁钻，让他使不上力。
两人僵持了足足三息。
就在巴图鲁即将窒息时，杨广突然松开了双腿，身体向后一翻，稳稳落地。
巴图鲁踉跄后退几步，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他用突厥语吼道。
杨广笑了笑：“不是妖法，是技巧。”
“技巧？”巴图鲁怒极反笑，“好！我看你能技巧到几时！”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留手，双拳如同重锤，疯狂砸向杨广！
“砰砰砰砰！”
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杨广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避、格挡。他的身法灵活到了极致，在巴图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被吞没，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巴图鲁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而杨广的闪避消耗极大。几次格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必须速战速决。
杨广眼中闪过冷芒。
在巴图鲁又一拳砸来的瞬间，他没有再躲，而是迎了上去！
“陛下！”隋军阵中响起一片惊呼。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杨广在拳头即将临身的刹那，身体突然侧转，左手如灵蛇般缠上巴图鲁手腕，右手按住巴图鲁肩膀，整个人借力腾空，双腿如同旋风般绞向巴图鲁腰腹！
“过肩摔！”杨广心中低喝。
他腰腹发力，全身力量瞬间爆发！
巴图鲁只觉一股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他想要稳住身形，但杨广的绞杀已经完成，双腿如同铁锁，死死锁住他的腰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如同挂在他身上的一件重物！
“给我——倒！”
杨广怒吼一声，腰腹再次发力！
“轰——！”
巴图鲁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抡了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七尺男儿，将一个九尺巨人，如同沙袋般抡过头顶！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杨广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巴图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
“砰！！！”
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巴图鲁躺在地上，双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想要爬起来，但腰腹传来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般抽搐。
杨广站在他身边，微微喘着气。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他的脸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巴图鲁。
三息。
五息。
十息。
巴图鲁还是没有爬起来。
“赢了……”隋军阵中，不知谁先喃喃了一句。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
“赢了！！！”
“陛下赢了！！！”
“万岁！万岁！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将士们疯狂挥舞着兵器，敲打着盾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张须陀热泪盈眶，鱼俱罗仰天长啸，来护儿老泪纵横，沈光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崇敬。
突厥阵中，却是一片死寂。
始毕可汗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站立的身影，手指捏得发白。他身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巴图鲁……草原第一力士……竟然输了？
而且输得如此彻底？
杨广缓缓转身，看向始毕可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场比武，大隋两胜一负。”
“按照约定——”
“突厥退兵五十里，释放掳掠的百姓，三年内不得南犯。”
“始毕可汗，你可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