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燕京，风已经冷得扎人了。
秦牧之的综艺《爸爸去哪儿》正式开拍。地点定在燕京骆驼湾村，六个家庭全部到位，王建国带着摄制组扎在村子里，每天电话汇报进度。
秦牧之不用天天盯现场，隔天过一遍素材和台本就行，总算从前期筹备的泥潭里探出头来喘了口气。
悠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秦牧之发来几张花絮照——严港女儿米米穿着厚厚的粉色羽绒服在雪地里追鸡，王明女儿瑶瑶摔了个屁股墩儿正咧嘴哭。她笑得手机差点掉脸上。
十二月中旬，温若素杀青了。
剧组延期了一个月，终于拍完。她拖着行李箱推开门的时候，秦景行正窝在沙发上画他的豌豆射手，悠悠趴在旁边写作业。两个人齐刷齐抬头，秦景行笔掉了，悠悠直接蹦起来：
温若素把箱子一放，张开手臂。悠悠冲过去抱住她，秦景行也凑过来，三个人在玄关挤成一团。
想死你们了。温若素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秦景行哼了一声：想我姐就直说。
你也是。温若素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没过几天，秦景行学校放寒假，人也回来了。综艺那边也放了几天长假，秦牧之难得在家待了整整一周。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贴春联、看春晚，热热闹闹过了个年。
大年初二，回老宅。
秦家老宅在燕京城东，四合院改的，气派得很。每年初二，秦家的儿孙辈都得回来拜年。
悠悠一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伯伯秦振山带着一家子坐在正厅里，姑姑秦雅琴也在，正围着爷爷秦怀远说笑。
爷爷今年八十二了，精神头还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笑眯眯地听几个儿女在他面前争奇斗艳。
爸，您看看振林——秦振山抢先开口，今年公司又扩了两个项目，利润翻了一番。
爸，我们家小杰今年保送了重点高中。秦雅琴不甘示弱。
秦怀远点点头，脸上挂着笑，目光扫过来，落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秦牧之身上。
秦牧之正低头给悠悠剥橘子，温若素在旁边跟嫂子寒暄两句，秦景行低头刷手机。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像来走个过场。
没人主动汇报成绩，也没人争什么。
秦怀远看了他们几秒，没说话，又转回去听秦振山吹牛了。
回家的车上，悠悠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卖鞭炮的摊子，忽然说：爷爷好像看了我们好几眼。
秦牧之了一声，没接话。
温若素回头看了女儿一眼：你考你的试，别想这些。
悠悠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一月份，省统考。
这天飘着小雪。温若素开车送悠悠到考点门口，停好车，帮她把围巾裹紧了。
声乐、台词、形体、表演，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悠悠拍了拍小胸脯，放心吧老妈，我肯定能过。
温若素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考试分四科——
声乐：她选了首流行歌，高音部分稳稳立住，尾音收得利落。考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台词：自备稿件《背影》。她站在考场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到位。读到我买几个橘子去那一句，语气里的克制和舍不得让旁边候考的一个女生悄悄吸了下鼻子。
形体：跳了段民族舞。系统空间里练了几个月的底子，动作干净，节奏准，旋转稳。三个考官里有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表演：命题小品，抽到母女重逢。她一个人演两个角色——先是女儿远远看见母亲时的愣住、迟疑、走近、嘴唇微动；然后是母亲的反应，转身、定住、手里的东西掉了。三分钟，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出来时雪停了。温若素站在门口，远远看见女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怎么样？
稳的。悠悠走到她面前，仰着脸，比想象中简单。
温若素伸手揽住她的肩：那就好，回家吃饭。
二月，中戏报名。
悠悠坐在电脑前，打开中央戏剧学院本科招生微信公众号，找到报名入口，填信息、传照片、选方向——
【报考方向：表演专业（话剧影视表演方向）】
就一个。她没多勾。
报名费交完，系统显示报名成功。她关了网页，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三月初，初选结果出来。
手机一震，公众号推送：【中央戏剧学院202x年本科招生初选结果查询通知】
悠悠点进去，输入准考证号——
通过。
她嘴角一弯，截图发家族群。
三秒钟后，秦景行回了个。
温若素：好闺女！晚上想吃什么？
秦牧之：行，周末带你们下馆子。
群里刷了十几条消息，热热闹闹的。
初选过了，接下来就是昌平校区现场考试。三试，分三天。
悠悠开始准备复试的声乐曲目。
她翻开学校发的考试教材，那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里面列着每年考试规定曲目范围——考生必须从中挑选一首现场演唱，不能超纲。
她翻到爱国歌曲分类，往下看：
《我和我的祖国》《歌唱祖国》《红旗飘飘》《天地龙鳞》……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歌列在纸上。
她手指继续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它——
《如愿》。
这首歌她前世听过无数遍，每次听都起鸡皮疙瘩。旋律大气，情感厚重，歌词像一封写给先辈的信。
对现在的她来说有难度——音域宽，情感层次多，副歌需要极强的气息支撑——但经过这段时间在学习空间的死磕，她觉得自己够得着。
就是……有点贵。
5000积分。
她打开积分面板看了一眼——声望值还剩一万四千多，喜爱值一万出头。新手保护期早就过了，现在2声望才能换1喜爱，汇率不划算，声望值得省着花。
但《如愿》她真的想唱。
咬咬牙吧。她点了兑换。
5000声望值扣掉，余额落到九千左右。系统把曲谱、伴奏和演唱指导一股脑塞进她的脑子里，学习空间里同步开启了这首歌的专项训练。
她泡进学习空间，一遍一遍地磨。
前两句要唱得像在轻声诉说，不能太满；副歌山河无恙，烟火寻常那一句要推上去但不能喊，得用气息托着；最后愿不枉啊，愿勇往啊要唱出那种我替你们看到了的坚定感。
她每天泡在里面练到嗓子发紧才出来，现实时间才过了几天。
三月中旬，昌平。
中戏昌平校区，校门口拉着红色横幅，全国各地来考试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脸上写着紧张和期待。
秦牧之把车停在校门口，一家四口从车上下来。
综艺差不多快收官了，还剩半个月左右，他跟王建国交代了一声，请了两天假，专门来送女儿考试。
温若素帮悠悠理了理衣领，秦景行提着她的包，秦牧之站在旁边，难得没穿西装，套了件休闲外套。
三天，别紧张。秦牧之拍了拍她的肩。
我不紧张。悠悠笑了笑，你们回去吧，别都杵这儿，怪不好意思的。
秦景行把包递给她：行，考完打电话，我来接你。
考试期间，考生可以选择校方提供的统一住宿，也可以自己订酒店。
秦牧之提前在考点周围的酒店订好了房间。但综艺那边催得紧，他送完女儿进校门就得赶紧赶回去工作，没法留下来陪。
温若素和秦景行留了下来。温若素最近刚好档期空着，没什么事；秦景行这两天课少，请了几天假。两个人就在酒店等着悠悠，三天后接她回家。
悠悠接过包，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校门里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爸妈和哥哥还站在车旁边，秦牧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三天。初试、复试、终试。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