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悠悠几乎泡在学习空间里。
系统把综艺制作常识压缩成了速成课——从节目立项、预算拆分、嘉宾邀约流程、录制周期规划，到后期剪辑的节奏把控、播出平台的分成模式，林老师用两天时间给她过了一遍。
说是，但信息量大到悠悠出了空间之后脑子嗡嗡的。
她趴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消化掉大概七成。剩下的三成她打算边实践边补——反正学习空间随时能进，声望值还在涨。
两天后，秦景行开学。
全家出动。
温若素开车，副驾坐着白乐天，后排悠悠和秦牧之。秦景行坐副驾的位置被二舅抢了——理由是我要第一个看到清北的大门。
你至于吗？秦景行无语，你又不是没去过大学。
我没去过清北啊！白乐天理直气壮，我当年考的那所学校虽然也还行，但跟清北能比吗？那可是学霸扎堆的顶级名校！我这次纯粹是借光膜拜——姐，你慢点开，让我好好感受一下通往知识圣殿的路。
温若素：……你再废话我就掉头把你送回去。
白乐天立刻闭嘴，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上扬。
秦牧之在后排笑着摇头：乐天这兴奋劲儿，比我当年自己报到还夸张。
那当然！白乐天回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清北诶！全蓝星排名前三的学府！我外甥在里面读书——四舍五入我也是清北家属！
悠悠在后面地笑出声。秦景行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到校的时候才早上九点。
学校刚开门不久，校门口还没什么人。秦牧之的观念一贯是宁可早去，不可迟到——秦景行本来觉得离家近没必要这么早，但拗不过老爸，只能跟着。
寝室在三栋301，不算远。几人把车停在校门外，步行进去。秦景行的行李也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军训期间大部分东西学校统一发，不需要带太多私人物品。
到了寝室，推开门，是个三人寝。
清北的寝室制度比较特殊——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寝室人数，从单人寝到六人寝都有。
当然，六人寝是上限，如果某个房型没被选满，剩余名额会在未选的学生中随机调剂。本质上就是拼手速的事儿。
像秦景行这种跳级生，学校给了自主选择的权限，不需要拼手速。他本来可以申请单人寝，享受最高规格——但他没选。
我想感受一下。他当时跟家里说，反正军训完我不一定住得进来。到时候再说。
温若素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
301寝室不大，三张床，上床下桌。秦景行选了靠窗的那张。
秦牧之和温若素开始铺床、挂蚊帐、摆洗漱用品。白乐天也撸起袖子要帮忙：我来我来！铺床我在行——我当年大学铺床铺得全宿舍最好！
你当年大学铺床铺得全宿舍最好是因为你最后一个到，其他人的都铺完了。温若素头也不抬。
……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悠悠也想帮忙，被秦景行一把拎住后衣领：你？添乱的。出去。
我哪有！
上次你帮我收拾书桌，把我那套限定卡带按大小排了序——我找了三天才找齐。
……那是帮你整理！
出去。
秦景行把她往外推，顺手关上了寝室门。
走廊里，悠悠踢了踢墙角：那我干嘛？
逛校园。秦景行活动了一下脖子，反正东西也不多，爸妈能搞定。走，哥带你转转。
——
九月的清北校园，美得像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油画。
主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树冠连成拱廊，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草坪修剪得极整齐，深绿浅绿交错，偶尔有几只灰喜鹊在草地上蹦跶。远处的人工湖边种着垂柳，风一吹，柳条软软地扫过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
教学楼是红砖建筑，爬满了常春藤，有些年份了，但维护得极好，透着一种沉静的厚重感。
图书馆远远就能看见——玻璃幕墙映着蓝天，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几个学生，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神情松弛又专注。
运动场在另一边，塑胶跑道是崭新的暗红色，旁边网球场和篮球场都有学生在活动。再往深处走是实验楼区，白色的建筑群干净利落，玻璃门上贴着各实验室的名称和负责人。
悠悠一边走一边惊叹：哥，你们学校也太好看了吧。
还行吧。秦景行双手插兜，语气随意，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他也在享受这片校园，清北的绿化是全蓝星大学里排得上号的。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一圈。秦景行忽然抬了抬下巴：那边那个湖，叫未名湖。
未名湖？悠悠念了一遍，眨了眨眼，哦，那好独特呀！毕竟跟好听不搭边。
秦景行被她这反应逗笑了：你要求还挺高。
我是实话实说嘛——悠悠歪头，谁给湖起名叫啊，是建的时候忘了起名吗？
……我不知道，别问我。
两人在湖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坐下来。秦景行忽然开口：
悠悠。
我有个想法。
悠悠转头看他。
秦景行望着远处的教学楼，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我打算大学期间就搬出来住。
啊？为什么？你不是选了三人寝吗？
那是因为我想先感受一下。秦景行说，但军训完我就十七了，再过一年就成年。到时候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离学校近点，放我的设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东西越来越多，寝室根本放不下。
悠悠眨了眨眼：你跟爸妈说了吗？
还没。秦景行摇头，等军训完再说。先让他们安心。
悠悠了一声，心里忽然很静。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想独立了。十七岁，跳级进了清北，他已经在往前走了。
而她呢？
她也要往前走了。
——
对了。秦景行忽然转头看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说起来也奇怪——从你穿那条绿裙子那天起，你就变得……特别不一样。
悠悠一愣。
绿裙子。她穿越后第一天随手挑的那条墨绿色连衣裙。从那天起，原主那种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内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那股子活泼劲儿。
但是——秦景行看着她，眼神笃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你是我妹。
悠悠心跳漏了一拍：……性格转变这么大，你没怀疑过什么？
怀疑什么？秦景行反问，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谁像你一样那么爱吃红薯——还得是超大号的，烤完还得留油，要求那么高。还不喜欢吃红薯制品，非得吃红薯本身。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怪癖。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一个人的性格会变，但小动作和生活习惯骗不了人。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察觉到了？全家又不止我一个聪明人。不过大家都觉得，变了就变了，只要你还是你，就够了。
他看着悠悠微微发愣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悠悠愣了两秒，然后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她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的身份。原主不是去世后她才穿越来的——她占据的是一具活生生的躯壳。这份负罪感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直到系统告诉她真相，她才终于决定往前走。
可是在哥哥眼里，爱吃超大号烤红薯、对红薯制品嗤之以鼻、穿绿裙子后突然变得话多爱闹——这些拼在一起，不是另一个人，而是妹妹长大了。
她忽然很想抱他一下。
你军训别晒太黑了。
……你又来了。
真的！上次黑了半个月才白回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
秦景行又揉了揉她的头，忽然语气沉了沉：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性格才变了这么多——但我们全家只希望你好好的。无论什么性格都好，你都是我们的亲人，我的妹妹。
他收回手，没再多说。
悠悠鼻子一酸。
原来他们都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等她好起来。
——
中午，一家人送完秦景行到寝室楼下。
军训报到时间是下午两点，秦景行需要在寝室待命，等辅导员来通知集合。温若素又进去帮他检查了一遍蚊帐有没有挂牢，秦牧之在楼下跟他说了几句注意身体有事打电话之类的。
白乐天站在校门口，对着清北的校名牌拍了十几张照片，嘴里念叨着我要发朋友圈我外甥是清北的。
悠悠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三栋的窗户。三楼，301。
两周。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温若素说：妈，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温若素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头：怎么了？
秦牧之也看了过来。
悠悠攥了攥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跳级。再开学我就高二了，但我不想再待半年等到高三。我想直接准备艺考。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温若素放下手机：艺考？
悠悠点头，我想考中戏。或者京电也行，沪戏也可以考虑。方向是编剧或者导演——具体还没定。但我知道我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所以越早开始越好。
秦牧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很久了。悠悠没说谎——从她拿到系统的第一天起，这个念头就有了。只是之前一直被我不是这个家的人那条规矩压着，没敢说出来。
现在规矩碎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了。
你才十六。温若素说，语气不急不缓，艺考不是闹着玩的。就算跳级，你也需要准备专业课——表演、声乐、乐器，至少得有一项拿得出手。
我知道。悠悠说，我唱歌还行，之前学过一点乐理——而且你忘了吗？我从小也学了几个乐器，即使可能不大精通，但也会一丢丢。剩下这一年我就好好冲刺，把一门拔高上去。
你了解艺考流程吗？秦牧之问。
……不太了解。悠悠老实承认，我知道会考表演，还得会一门艺术——唱歌、跳舞、乐器都行。其他的不太清楚。
秦牧之看了温若素一眼。
温若素叹了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行。回家再说。你哥还在这儿呢，别让他分心。
秦景行站在寝室楼门口，远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悠悠也挥了回去。
两周。
她有的是时间准备。
——
回到家，悠悠关上房门，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这个世界艺考是什么模式？】
系统光团飘出来，清了清嗓子：
【蓝星艺考模式，与宿主前世的认知有相似之处，但有几个关键差异。】
【首先，蓝星艺考分为和两轮。统考由各省教育考试院组织，校考由各艺术院校自主命题。清北没有艺术类专业，但蓝星有四所顶级艺术学府——燕京的中戏、燕京的京电、沪海的沪戏、以及军艺。这四所院校的校考竞争极其激烈。】
【其次，考试内容。以中戏为例——初试考朗诵和声乐，复试考表演和即兴，三试考面试和专业问答。乐器不是必考项，但如果你选择器乐方向，则需要提交一首完整演奏曲目。】
【另外，蓝星艺考有一个特殊机制：例如你在某个领域有发表的作品，只要是文娱类的都行，只要有可查的记录——部分院校会参考这些数据作为专业潜力评估的加分项。】
【简单来说，宿主，你现在的《杉杉来了》如果数据继续涨，到时候反而可能成为你艺考的加分项。】
悠悠眼睛一亮。
所以——我写小说不仅是为了解锁系统空间，还能给艺考铺路？
【正确。】
那学习空间里有没有艺考相关的课程？
【有。但需要声望值达到2000才能解锁艺考专项辅导模块。目前你距离2000还差997。】
悠悠算了算。
《杉杉来了》每天稳定涨几十到一百多的声望值，如果后续剧情进入高潮——封腾和杉杉的感情线加速、吃醋名场面陆续上线——涨速应该会更快。再加上站外引流的帖子如果继续发酵……
一个月左右，应该够了。
她关掉系统面板，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跳级。艺考。中戏。
前世32岁，她写了十几部剧，拿过奖，也熬过最深的夜。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想当导演吗？
秦牧之是导演。温若素是监制。他们不会拦她。
而秦景行——
她想起哥哥在湖边说的那句话。
无论你变成啥样，我都能认出来你是你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周。
哥哥军训两周。
她也要开始她的准备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