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装备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这不是危言耸听。
邱文一行人也留意到,工作人员检查装备的时候格外严苛。
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人蹲下身,手指一点点摩挲伞绳,逐条拉扯、按压检查卡扣,甚至翻开缝线,对着光线仔细查验。
整整两个钟头,一刻都没闲着。
俱乐部主管陪着一行人四处参观园区,几栋玻璃建筑、成片的草坪,还有一条小溪叮咚流淌。
怕大家等待的时候无聊,场地还单独圈出一片区域饲养小动物,里面有七八匹矮脚小马,皮毛油光水滑,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模样憨乎乎。
松子看着觉得新鲜,随口问身边主管:
“这些小马,能骑吗?”
主管愣了一下,马上堆起笑容:
“小姐实在抱歉,这些小家伙腿太短,只能观赏,没办法驮人。”
松子脸色一下子垮下来,小声嘟囔:
“这样啊,白期待一场。”
邱文噗嗤一声笑出来,转头打趣她:
“这马个子还没我小腿高,还想骑它?真坐上去,怕是直接把小马压垮咯!”
两个钟头很快过去,一名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的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声音清亮:
“各位,装备全部检查完毕,可以准备出发了!”
听见这话,松子浑身一紧,肩膀绷得笔直。
邱文侧过头,嘴角向上一挑:“害怕了?”
“要退你自己退!”
她嘴硬得很,“我一点都不怕!”
话音刚落她抬脚往前冲,几步就抢到队伍最前面。
俱乐部场地中间,小型飞机已经停好,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邱文、松子、司机还有保镖依次登上机舱。
三名教练也跟着一起登机,两名伴飞教练全程待命,一旦出现意外能够立刻处置;
还有一名教练专门负责松子这一组,全程陪同。
这名保镖以前当过特种兵,跳伞对他来说简单得就像下楼打水,熟得不能再熟。
邱文主动带着松子,双人跳伞,由他操控伞具,是最稳妥的方案。
刚登上飞机,松子刚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直接消了大半,手心不停冒汗,眼神带着几分慌乱。
机舱侧面的舱门敞开着,大风呼呼灌进机舱。
坐在飞机里往下看,地面楼房、车辆、行人一点点缩小,最后全都变成芝麻大小的黑点。
松子和司机两个人脸色发白,紧紧抿着嘴唇。
邱文和保镖都没有取笑他们,第一次体验高空跳伞,心里悬着很正常。
飞机持续爬升,来到一千米高度,正是合适的跳伞高度。
所有人穿戴好伞具,邱文和松子扣锁相连,双人绑定,保证安全。
全员准备妥当,邱文牵着松子,慢慢挪到机舱门口。
“邱文……我……我有点慌……”
刚靠近舱门,松子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仰起脑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
邱文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得很柔和:“别怕,看着我。”
“准备好了吗?”
语调平缓,像是在安抚小孩子。
松子从小和母亲交流不多,很少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听见这句话,心里反倒安稳不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慢慢转过身,面朝舱门外,可那只手依旧紧紧抓着邱文,半点不肯松开。
邱文也不催促,安静等着,直到她呼吸平稳、肩膀放松,才低声开口:
“好了。”
“3!”
“2!”
“1!”
倒计时话音落下,他一把揽住松子的腰,纵身向外一跃。
“呼!!”
狂风瞬间席卷过来,耳边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脚下大地飞速缩小,高楼变成积木块,公路缩成细细的白线。
松子刚尖叫一声,狂风猛地灌进嘴里,呛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邱文反应极快,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帮她稳住气息。
强风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最开始喘不上气,仿佛有大手攥紧胸腔。
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云层被冲破,地面景物轮廓越来越清晰……
松子心跳擂鼓一般,血液冲上头顶,浑身发麻发烫,感觉灵魂都快要飘出去。
身后司机和保镖也接连跳出机舱。
保镖单人跳伞,身体立刻调整成流线姿态,从斜上方快速掠过二人,拉开安全距离。
松子看得愣住,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学着邱文的样子,慢慢舒展四肢。
下降到五百米左右,刚好是一半高度。
“哗啦!”
邱文果断拉动开伞索。
“嗡”的一声闷响,巨大拉力猛地向后一拽,下坠瞬间放缓,从急速坠落变成空中滑翔。
两个人如同生出翅膀,在蓝天之下缓缓飘荡,脚下整片风景尽收眼底。
松子终于可以大口呼吸,胸口那种窒息感慢慢消散。
邱文在她身后轻笑:“怎么样?”
“过瘾不?”
她没有出声,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分不清刚才那一刻,是惊吓更多还是欢喜更多。
随着缓慢降落,下方的草坪、白色标识旗、地面等候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又开始咚咚狂跳。
紧张慢慢褪去,肾上腺素不断翻涌,兴奋的感觉一点点冒出来,越烧越旺。
松子坐在前面,邱文从身后环住她,胸膛紧贴她后背,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肩膀。
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身后的邱文整个人都护着自己,像一堵厚实的墙,又如同拦得住风浪的堤岸。
这种被人稳妥护住的安全感,她从前从未体会过,甚至从来不敢想象自己能拥有。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就这么悬在半空,静静看着天上云朵聚了又散,太阳慢慢往西边偏移。
不知道飘了多久,双脚终于踏实踩在地面。
邱文的落地技术没得说,落点拿捏得极其精准,稳稳踩进地面标记的红圈中心。
保镖最先落地,脚一沾地轻轻一卸力,直接站稳。
司机晚一步,跟着教练一同跳下,结果“啪叽”摔在草地上,趴在地上不停干呕,脸色绿得吓人。
他精神绷得太紧,年纪也不算大,身体一时间扛不住这份强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