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大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震。
谁都想不到,这位只经常出现在新闻报道里的大人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么实在、接地气的话。
普通人连他办公室朝向哪边都不清楚;
就算洛嘉珊的爷爷曾经身居高位,她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
更没想到,他们牵头落地的项目方案,能得到他当面认可。
这份认可,在场任何人都能记一辈子。
先生突然到访军工六厂这件事,厂里几千名员工高兴得如同过年一般,从生产车间到职工食堂,每个人走路都带着精气神。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这次专程过来,主要是见邱文四人。
可对于厂区里的普通员工来说,能亲眼看见他笑着挥手、点头问好,就已经足够让人激动。
参观途中,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和擦拭设备的老师傅打招呼,跟年轻技工讨论焊缝温度。
就连食堂阿姨盛汤的时候手轻轻一抖,他也笑着开口:
“这汤闻着很香,看着就有胃口。”
那一刻,不少工人的眼眶微微发热。
等先生和邱文几人谈话结束,准备启程离开,几乎全厂的人都聚集到厂区的停机坪。
黑压压一片人群,没有人高喊口号,只是安静地站在四周,望向中间那道身影。
“先生,一路顺风!”
他正要走出人群,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先是安静一瞬,紧跟着响起三轮整齐又克制的掌声:“啪!啪!啪!”
所有人目光柔和,静静目送他一步步走向舷梯。
“九零七号航班,感谢各位,祝愿大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家家户户平安顺遂。”
话音落下,他转身跨入舱内。
还是那位身着浅蓝制服的空姐,动作轻盈地关上舱门。
飞机缓缓滑行,抬升起飞,身影慢慢缩小,最后化作一道细白线,消融在湛蓝天幕之中……
等到飞机彻底从视野消失,众人这才陆续散开,返回各自岗位。
人群末尾,邱文几个人走在最后。
大人物离开之后,邱文沉默下来,脑袋微微垂着,双手插进口袋,脚步放得很慢,仿佛正在思索一件千斤重的大事。
张恒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追上前:
“师父?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我马上跑去办。”
邱文抬眼看向他,眼神格外清醒:
“脚盆鸡那边的投资项目,有不少关键环节,必须咱们两个人亲自过去实地考察。”
“张恒,跟我跑一趟。”
张恒眼睛瞬间亮起来,声调不自觉抬高半截:
“没问题!五分钟我就能收拾妥当!”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转身朝着宿舍方向狂奔。
王维志缓步走到邱文身边,眉头紧紧皱着:
“真的要亲自过去?”
“那地方水太深,政客、中间商、本地势力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被啃得一干二净。”
“咱们可不是出门旅游,是争时间抢机遇,里面的风险不容小觑。”
邱文轻轻点头,没有反驳,语气平静地回话:
“但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到场,才能沟通清楚、敲定方案、落地执行。”
“隔着电话远程指挥,反而容易把路子走窄,白白错失机会。”
“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王维志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不再劝说。
他太了解邱文的性子,一旦认定目标,任凭多大阻力都拦不住。
“行,你自己把握好分寸。”他抬手拍了拍邱文的肩膀,“一路多加小心。”
说完,王维志转身走回办公楼。
王维志离开后,邱文独自站了一小会儿,随后径直朝着厂区大门走去。
洛嘉珊一早接到外勤任务,已经先回办公大楼了。
这次邱文不打算通知她。
虽说洛嘉珊是得力助手,但此行如同刀尖起舞,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行动安排干脆利落,半小时之后,邱文和张恒拎着背包走出军工六厂大门。
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已经站在港口甲板,登上前往脚盆鸡的邮轮。
登船之前,邱文拿出手机,拨通老友上井的电话。
对方一口答应:“邮轮一靠岸,我就在码头等候。住宿、车辆、安保,全部安排妥当。”
三天之后,京都港。
邮轮刚刚停靠码头,邱文一眼就看见路口那台加长奔驰,车身锃亮低调,司机笔直站在车旁等候。
车子边上,上井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目清爽,正抬着头紧盯出口方向。
他比约定时间提早了整整一小时。
邱文一露面,上井立刻挥手,笑容爽朗。
邱文也抬手回应,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昨天才刚刚碰面。
“嘿,才分开没多久,又见面了!”
“可不是嘛,见面越频繁,运气越好!”
“你放心,吃住出行还有安全保障,全部交给我。”
打过招呼,身后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接过行李,护在两人身侧,动作干脆,不会过分打扰。
坐在车里,邱文随口询问随行保镖的来历。
上井笑了笑:“都是我父亲早年聘请的国际专业安保人员,反追踪、防暗杀、应急处置样样拿手。”
“听说你要过来,我爸连夜调派人手,全程负责护卫。”
邱文点了点头:“这次真的多谢你。”
“谈什么谢?”
上井把两杯红酒推过来,一杯递给邱文,一杯递给张恒,“是你救了我们上井集团。”
“如果没有你那套企业重组方案,我们早就撑不住破产了。”
“现在照着你规划的思路运营,股价翻了三倍,利润甩开同行一大截。”
“这份恩情,我上井一辈子记在心里。”
“所以你过来,我就守一个底线,你人在,我就在;你安稳,我才安心。”
张恒这是第一次见到上井,原本心里还有些隔阂,之前在本田那边吃过亏。
但眼前这个人说话干脆利落,眼神坦荡,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车子行驶十几分钟,开进一处清幽的私人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