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人脸上都布满岁月痕迹,但心底那股少年意气,丝毫没有消减。
在酒吧疯玩一阵之后,脑袋昏沉,说话都开始打结巴。
互相搀扶着,一人搭着另一人的肩膀,手里还攥着两瓶没拧紧瓶盖的啤酒。
边走边笑,走到路灯底下就碰一杯,啤酒泡沫溅到裤腿上也毫不在意。
回到酒店房间,索性把剩下的酒全部倒进两个大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之后直接躺在地板上睡下,谁都没有去床上,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清晨,阳光直射进房间,刺得人睁不开眼,两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约瑟中将睁开双眼,看见阿尔沙米正靠着床沿抽烟,一圈圈烟雾缓缓升腾。
“哎哟,痛快!多少年没这么放开玩了!”
阿尔沙米摇着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昨晚这一通放纵,他心里早就畅快得不行。
十几年没碰面的老兄弟,哪里还讲究繁文缛节,尽兴最重要!
看见约瑟醒过来,他随手递过去一根烟。
两人默默点燃香烟,静静抽了几口,不用多说什么,单单一个点头,彼此心思全都明白。
“等下回军区,我打算直接去找总统汇报这件事,他肯定会同意。”
约瑟话音落下,阿尔沙米眼睛一亮,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底气。
“那再好不过!现在兔子那边势头太猛,我们实在坐不住。”
“要是不联手压制住,等他们根基扎稳、羽翼丰满,咱们两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多一份防备不是多疑,是必须提前做好打算。”
约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接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态度。
简单洗漱换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直奔军区。
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如同拉满的弓弦。
酒宴结束,热闹散去,眼下该商议正事了。
这可不是小事,关乎两个国家未来的走向,半点都不能马虎。
走进办公室等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房门推开,进来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提黑色公文包,头发花白,目光却锐利逼人。
他就是白头鹰这边派来的外交官大卫。
“你好。”
“你好。”
寒暄简简单单就两个字,没有握手,也没有笑容,干脆得就像考前核对考号。
大卫落座之后,不绕弯子,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
“阿尔沙米将军,红蚊这次过来,是真心想结盟合作,还是只想借着大国的名头寻求庇护?您得亮出底牌。”
不愧是世界头号强国的外交官,声音不算高,但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阿尔沙米心中暗自叹气,脸上却不动声色。
“大卫先生,您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红蚊这些年战火不断,周边区域从来没有安宁的时候。打仗靠的是什么?枪炮、弹药,还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我们八成的武器装备,都是从毛熊采购。钱大把大把往外花,这样的消耗撑不了多久。”
“所以这一回,我们是真心想要和白头鹰合作,一同紧盯兔子的动向。”
“只要你们愿意信任我们,往后所有新式武器的采购订单全都交给你们;军事合作敞开大门,任由洽谈。”
“战场局势变幻莫测,没人能预判明天,但有一句话我敢保证:一旦兔子动手,红蚊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和你们并肩筑起防线。”
话音落地,大卫盯着阿尔沙米看了足足三秒,眼皮微微抬起,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他没想到红蚊这次不是来讨价还价,而是打算定下攻守盟约。
太多国家嘴上喊着寻求大国庇护,一旦危机来临,跑得比谁都快。
脚盆鸡就是现成的例子,风暴还没到家门口,早早抽身躲开。
可红蚊不一样,听这口气,是打算真刀真枪站在同一战壕。
大卫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如今的国际局势本就一团乱,白头鹰也需要可靠的盟友。”
“如果你们愿意扛起这份责任,那咱们就联手,共同对付这个想要改写现有规则、谋求崛起的对手。”
“好!有您这句话在,就算兔子实力再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只要它敢行动,我们就一同出手遏制!”
阿尔沙米朗声大笑,声音洪亮。
说完他转头朝着约瑟眨了下眼,约瑟也咧嘴笑起来,两人对视一眼,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夜幕缓缓降临。
酒店门口,这两位在各自国家声名赫赫的将军,换上普通t恤牛仔裤,并肩走出门。
“阿尔沙米,按你所说,如果红蚊和白头鹰正式结盟,西亚还有其他国家愿意搭上这条船吗?”
约瑟一边走一边试探着问道。
阿尔沙米脚步没停,点了点头:“动身之前,我收到七八份密报。”
“周边常年饱受战乱的国家,比谁都忌惮兔子这迅猛的发展速度。”
“一个国家,短短五六年,就完成别的国家几十年才能达成的积累,不少领域甚至追上那些发展上百年的老牌强国。”
“一旦让它彻底壮大,再和毛熊深度联手……到那时候,整个西方区域,谁都难以喘息。”
“西亚这片土地,战火绵延几十年,油田、港口、铁矿资源,哪一样不被各路大国惦记?”
“现在兔子强势崛起,各国人心惶惶。不怕一万,就怕它真的崛起成功。”
“倘若他们两国联手,悄悄拉拢西亚一众弱国,那局势就再也无法掌控。”
阿尔沙米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约瑟听完没有说话,只轻轻应了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门之后,两人就近找了街边小餐馆,点上一桌硬菜,搬来两箱啤酒。
这场饭局没有任务清单,没有会议议程,只为送别老友。
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几年前;这一回分别,没人知道下一次相遇,会在机场候机大厅,还是新闻战报之上。
酒杯一杯杯碰在一起,话语慢慢变少,但两人的心却越发贴近。
离开的时候,两人脚步踉跄,互相搀扶着往回走,笑骂声伴着晚风飘向远处。
后面发生的一切,正如阿尔沙米预料的那样,一字不差,全部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