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没有多余废话,微微偏头示意身旁的人员。
秦万锦立刻迈步上前,接手现场讲解工作。
邱文压低声音,目光悄悄锁定前排那位灰西装的约翰牛代表:“看到那个人了吗?”
秦万锦顺势点头,眼神示意自己看清了拜尔德。
“等会儿他过来提问,你多搭话、多回应,但核心技术半点别漏,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把他的好奇心彻底吊起来就行。”邱文低声叮嘱。
秦万锦心里有点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作为龙牙1号的核心研发人员,她对整套导弹图纸和技术参数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完整复刻。
邱文刚从人群里抽身,秦万锦就被各国代表团团围住,各式各样的问题密密麻麻砸过来,根本没空停歇。
邱文余光扫过人群,看到贝林斯基挤在最前方,扯着嗓子不停追问,嗓音都喊得沙哑干涩。
唯独没看到阿列克塞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急着找地方打电话汇报情况去了。
这一次的消息冲击力太强,比当初蛟龙1号问世还要震撼人心,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毛熊最高领导层。
此刻在阿列克塞眼中,邱文早已不是普通的军工工程师,而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国家级战略珍宝。
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把邱文挖到毛熊去!
邱文这种军工天才,堪称百年难遇的顶尖智囊。
只要给到足够的资源和平台,他就能把天马行空的构想,实打实变成成型的武器装备。
私下招揽行不通,那就走官方渠道。通过高层交流、学术深造、技术帮扶等名义施压,无论如何都要把邱文请过去。
只要邱文踏入毛熊境内,这场军工博弈,毛熊就等于稳稳拿下半壁江山。
邱文对此一无所知。
阿列克塞的注意力,压根没停留在导弹技术上,全程死死锁定的只有他这个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针对,完全出乎预料,而邱文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展会后半程,现场彻底彻底失控火爆。
人山人海、声浪震天,所有人争抢宣传资料,层层叠叠的手掌挤成了一团。
中东一众采购商心里门儿清,蛟龙1号战机和龙牙1号空空导弹属于顶级战略重器,根本没有对外售卖的可能,想都不用想。
于是所有人全都扎堆围在49式全系武器展台前,精打细算核算采购数量、搭配方案、成交价格,反复衡量性价比。
对他们来说,逛展只是顺带凑热闹。真正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等展会落幕,第一时间和奉天军备部敲定采购合同。
不然谁会千里迢迢专程赶来,就为看邱文台上展示成果?根本不划算。
西欧各大企业代表也各怀鬼胎,心思活络。
约翰牛、高卢鸡这些早早吃透喷气发动机技术的国家,目光死死黏在龙牙1号导弹上,句句提问都在拐弯抹角试探核心机密。
导引头设计逻辑、推进剂特殊配方、制导精准度保障方式,一个个问题暗藏心机。
但秦万锦防守得滴水不漏,任凭对方如何打探,半点核心信息都不透露。
最多只抛出几句无关痛痒的模糊说辞,比如射程比老美响尾蛇导弹略强,低温环境下红外探测性能表现稳定。
越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越让拜尔德心痒难耐,就像小孩子隔着玻璃看着精致蛋糕,只能闻味,根本触碰不到,抓心挠肝的难受。
与此同时,蛟龙1号战机密密麻麻的强悍参数,也彻底引爆全场舆论。
这一场奉天军备博览会,已然彻底站稳脚跟,轰动全球。
展馆门外飘着细碎白雪,李德荣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雪景出神。
邱文缓步走了过去,轻声开口:“领导,外面下雪天冷,您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没事,你的计划,你自己做主就行。”李德荣随口回了一句,“王维志已经跟我汇报过你的想法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转头死死盯着邱文,神色严肃:“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展厅另一侧,那些至今没能攻克喷气战机技术、还在死磕涡轮发动机研发的国家代表,全都簇拥在郑百成身边,不停追问技术细节、量产进度和交货排期。
邱文早就悄悄抽身离场,他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场,必须抓紧时间找李德荣敲定正事。
“展会马上就要收尾了,那些叽里呱啦的外语我压根听不懂,待在展厅里干啥?难不成盯着天花板数钉子玩?”
李德荣半开玩笑地数落了一句。
“领导,我打算把奉天军工厂整体合并进军工六厂,从今往后,直接摘掉奉天军工厂这个牌子不再使用。”
“军工六厂的基础基建已经完工三分之一,剩下的工程一边建设施工,一边批量投产,慢慢扩大厂区规模就行。”
“除此之外,我还想让合并完成后的军工六厂彻底独立出来,注册成正规商业公司,从奉天军备部的体系里剥离出去,单独开辟一条发展路线。”
李德荣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定邱文,足足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邱文还是头一回见到对方神色如此凝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沉重得如同铅块。
他心里清楚,这个想法风险极高,最难的不是落地执行,而是高层大概率不会轻易批准。
“往后如果轮到咱们牵头举办国际展会,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直接放弃不参加吧?”
不管是奉天军工厂,还是军工六厂,本质上都属于体制直属单位,只要挂牌亮相,就是标准国营单位,所有盖章文件全部都是官方红头文件。
放在以前,这种身份没有半点麻烦;可如今国际局势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处处针锋相对,这种明晃晃的官方身份太过惹眼,行事处处受限,很容易被别国当成重点针对的目标。
邱文迎着李德荣的目光,语气不高却格外坚定:“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军工六厂从军备部体系剥离,以后只以公司名义运营,不再挂靠任何行政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