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暗自记下一笔，试飞结束立刻加急推进机载通讯系统研发配套。
话音未落，蛟龙一号尾部引擎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淡黑色尾气缓缓升腾，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震颤。
全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尽数提到嗓子眼。
预想中的故障、抖动、熄火全都没有出现，机身稳稳向前冲刺，起落架轮胎摩擦跑道，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四百米滑行距离，机头骤然抬起，整架战机轻盈脱离地面！
“飞起来了！！”
“真离地了！咱们自己造的喷气战机，飞上天了！”
“成了！咱们第一代自研喷气机首飞成功！！”
所有人仰头望向高空，目光死死黏住天际那道银灰色小点，不愿移开分毫。
按照首飞测试大纲，平稳滑行、顺利离地两大核心关卡已经圆满完成。
没有机载电台丝毫不影响试飞节奏，全套飞行流程早已刻进杨宝山脑海，他低头观察地面挥舞的彩色信号旗，逐项完成基础科目：低空平稳盘旋、转向迂回、直线加速、弧线巡航，所有基础操作全部流畅完成。
高速极限试飞科目本次并未安排，初次升空求稳为主，哪怕邱文对整机性能十足自信，也绝不会让试飞员冒险超负荷飞行。
但事实已经板上钉钉，属于华夏的自研喷气战斗机，蛟龙一号，稳稳当当翱翔在了本国的天空之上。
待战机平稳减速，起落架放下，顺利落回跑道的刹那，人群彻底炸开。
年轻工人原地蹦跳挥手，不少中年人激动得跺脚；秦万锦一众女研究员眼眶通红，肩头不住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刘如山总工一边抹掉眼角热泪，一边不停用力鼓掌，声音哽咽：“邱总工，成了，我们真的造出来了！”
王维志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邱文，双臂死死箍住对方肩膀，用力拍打他的后背，放声呐喊：“我们有自家喷气战机了！咱们华夏，终于造出属于自己的喷气机了！！”
整条跑道充斥着压抑许久后的欢呼，这不是单纯的狂喜，是无数个日夜负重前行后，卸下千斤重担的酣畅与释然。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从零起步研发喷气战机，前路有多难。
多少个通宵达旦修改图纸，多少次零件报废重新加工，海量数据反复演算，扛着外界工业薄弱的质疑，顶着研发失败的巨大压力。
无数个深夜，大家从梦里惊醒，恐惧图纸疏漏、零件故障，恐惧试飞员杨宝山无法平安返航。
而此刻高空盘旋的蛟龙一号，给所有人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积压了一整年的委屈、日夜煎熬的焦灼、反复试产碰壁的憋屈，尽数随着天际掠过战机的长风，尽数吹散。
“我立刻往中枢打专线报喜！这里的收尾工作全托付给你邱文！你是咱们举国上下实打实的大功之臣，这份功绩，将来一定要刻进军工纪念碑上！”
王维志手里的通讯电话都拿反了，脚步轻快得几乎蹦跳着冲出跑道区域。
他一刻都等不住，只想把蛟龙一号首飞成功的喜讯火速递到最高层。
奉天军备部上下日夜攻坚，远在北平的中枢领导同样日日悬着一颗心，从未明着催促，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研发任务的分量。
这从来不是单单一架喷气战机下线那么简单。这是历经数十年敌机凌空轰炸、被动挨打的屈辱之后，我们终于拥有自研长空利器，能挺直腰杆守护国土的底气，是整个民族仰望苍穹时，不再躲闪避让的转折点。
喜讯顺着军工专线直达北平，李德荣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消息转眼送到了最高领导案头。
这一整天，领导推掉了全部会议行程，半步没离开李德荣的办公室。
嘴上反复念叨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却干脆搬了木椅坐在办公室门口，茶水摆在桌前一口未动，双眼死死盯着门外，静候奉天传来最终定论。
喜讯落地的那一刻，领导先是愣在原地，沉寂几秒后，放声开怀大笑，笑声沙哑，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滚落。
半生穿行炮火硝烟，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心愿，便是能拥有一架完全属于国人、自主制造、由本国飞行员驾驶的战机，护住万家百姓头顶的天空。
如今这个遥不可及的梦，真真切切变成了现实。
邱文领着一群本土工程师、工人，硬生生突破欧美、苏联垄断的喷气航空核心技术，完完整整造出属于华夏的喷气机，稳稳落在奉天机场跑道之上，任谁都难掩心底激荡，热泪难抑。
中枢紧急召集全部核心干部，会议室大门紧闭，一众身居高位的负责人尽数到场。并非既定工作会议，所有人只为等候蛟龙一号试飞成功的准信。
主位上的领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故意绷着神情打趣：“老李，别故意吊大家胃口，再卖关子，我就让警卫员替你宣读消息！”
身旁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连连附和：“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你就爱藏消息吊人胃口，比病房吊盐水还磨人。”
屋内坐着的全是历经战火、心性沉稳的高层，平日里万事波澜不惊，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遥遥望向奉天的方向，藏不住心底的期盼。
李德荣望着一众领导期盼的模样，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开口：“诸位，人已经到齐，那我正式通报，国产蛟龙一号喷气式战斗机，首飞圆满成功！”
屋内没有喧闹尖叫，也没有拍桌狂喜，众人只是相视一笑，眼底盛满温热。
可细看之下，藏不住汹涌心绪：有人悄悄攥紧双拳，骨节泛白；有人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平复呼吸；不少老同志喉结不停滚动，几名戴眼镜的文官，镜片底下早已浸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