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四千多万美金的外贸订单看着风光，实则大半都是分期欠款，真正到手的资金早已被各项开支消耗一空，这笔烂摊子本该由他居中统筹调度，到头来所有压力全压在邱文和奉天工厂身上，李德荣心底满是愧疚，当即把对接印尼军火采购的事列为头等要务加急办理。
靠着苏联从中牵线搭桥，和印尼后勤部门的对接顺利得超乎预料。
电话接通后，李德荣刚告知我方可以快速交付全新双联防空火炮，刚刚经历三轮大规模轰炸的印尼代表当即激动表态，采购意向一拍即合。
双方最终敲定关键流程：七月十五日，印尼后勤部长亲自带队前往奉天实地验货，采购标的正是邱文全新改良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
七月中旬之前，邱文直接把工厂常规生产、蛟龙一号装配的琐事全部托付给刘如山总工，自己一门心思扑在新式高炮的改良研发上。
他以后世87式25毫米双联高射炮成熟设计为基底，结合当下工业加工能力重新优化结构、简化生产工序，打造出适配当前战场环境的49式双联高射炮。
高射炮在二战时期本是低空防空核心利器，当年各式螺旋桨战机只要暴露航线，几轮齐射便能重创；
可喷气式战机问世后，飞行速度、升限大幅提升，再加上防空导弹概念逐渐出现，传统大口径高炮一度被行业看淡，仿佛即将彻底淘汰。
但邱文十分清楚，高射炮永远不会退出战场。哪怕多年后国产防空导弹技术完全成熟，各支部队依旧会大批量列装双联高炮，专门拦截超低空突袭、贴地飞行的战机与直升机，是防空体系不可或缺的近身防线。
当然后世自动化高炮和当下老式防空炮有着天壤之别：未来型号配套完整火控系统、自动追踪瞄准机构，车载机动部署，应对低空目标反应极快；
而眼下全球主流高炮，大多需要拖拽机动、人工装填弹药，射击全靠炮手经验估算弹道，容错率极低。
放在1949年的当下，双联速射高炮依旧是小国能负担、快速形成防空能力的最优解。
邱文心里盘算得通透，借着印尼急于装备防空武器的风口，拿下大额外贸订单回笼资金。
印尼目前列装的防空装备，全是苏联淘汰翻新的二手老旧火炮，性能落后、故障率居高不下。
反观自家全新定型的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射速、射程、射击稳定性全面拉满，炮架结构经过重新轻量化改良，综合性能碾压全球同期同口径产品。
最超前的是他的研发思路：当下全球军工行业普遍陷入“口径至上、火力碾压”的固有思维，各国战机一味追求升限速度，火炮比拼炮管粗细、爆炸威力，极少有人关注射击精度、机动灵活性与后勤维护难度。
可邱文清楚，打得准、反应快、易保养，远比单纯堆砌威力更贴合实战需求，信息化、自动化才是未来军工发展的核心方向，只是这个理念放在眼下显得格外超前。
他笃定印尼方面一定会痛快下单，因为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张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谈判底牌。
七月十五日，奉天军用机场早已不复往日冷清，各国运输机频繁起降，外贸验货、技术交流早已成常态。
印尼本土没有大型运输机，此次来访代表团搭乘的是苏方运输机。
机舱门打开，不到十人的代表团缓步走下舷梯，随行陪同的还有数名苏联军官。
人群里领头的中将一露面，邱文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苏联驻远东军备合作专员，贝林斯基中将。
邱文眼皮猛地一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里瞬间泛起一丝警惕。
按理来说，只是一笔普通的防空火炮外贸订单，苏方只需中间人牵线，根本用不着中将级别的高层亲自陪同到场，对方此行必然另有盘算。
王维志悄悄往邱文身侧凑了半步，压着嗓子低声发问：“邱总工，这个苏联中将到底是什么来头？前线传消息说他是苏军炮兵领域的核心专家，隔三差五就往咱们奉天军备厂跑，实在让人摸不透。”
邱文嘴角扯出一抹淡冷的笑：“他来得刚刚好，要是没有他从中牵线搭桥，这笔和印尼的军火生意反倒难落地。”
他心里透亮，贝林斯基根本不是单纯过来做中介的，明面上撮合贸易，实则是苏联派来的眼线，一边监视奉天军工的真实实力，一边盯着自己手里的新式装备技术。
苏联那边，早就察觉到奉天军备厂藏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心里存了戒备。
但邱文半点不慌。眼下国内和苏联正处在蜜月期，在苏方一众扶持的伙伴里，我国是潜力最大、资源最丰厚的，苏联绝不希望我们倒向美国阵营，方方面面都会刻意拉拢。
放眼苏联援助的十几个国家，唯有国内，是他们重点拉拢、用心培植的对象。
“亲爱的邱，好久不见！”
贝林斯基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像沾了满腮蜜糖，快步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径直扫向厂区深处。
“运输机货舱里，是你们订购的一批喷气战机配套零件与机载仪器。对了邱，你们自研的喷气式飞机，进度如何了？”
邱文心底暗忖，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对方话里藏话，无非是惦记之前和苏方定下的技术援助协定，想逼自己交出核心技术，看看我们是不是真能独立造出喷气机。
邱文从容一笑，语气不卑不亢：“整机总装已经完工，再过不久，您就能听见消息，咱们自研的第一款喷气战机，会正式试飞升空。”
贝林斯基鼻腔里轻嗤一声，显然不信口头空话。
此前两国曾有技术赌约，时限还剩一年，光靠几句场面话，根本没法打消他的疑虑。
随即他侧身，做起双方引荐人：“这位是印尼陆军副司令，维拉格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