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高城压低嗓音，语气多了几分沉重：“这位郑百成专家，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才从美国麻省理工接回国。”
郑百成年约三十出头，眉骨锋利，眼神沉敛，听闻这话眼眶瞬间泛红，嗓音带着压抑的酸涩：“对不起……还有很多一同在外求学的同志，没能冲破阻拦踏上归途。”
他此前在麻省理工攻读金属材料博士后，专攻航空特种合金、材料强度、韧性调控与热处理工艺，恰好是当下军工最难突破的技术短板，也是邱文清单上标注“务必全力争取”的核心人才，上级当真顶着重重阻力，把人平安护送回国。
“郑专家，平安回来就好。”邱文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三位专家顺利抵达，压在邱文心头三块大石尽数落地，研发所需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凑齐。
他没有安排休息室、茶水招待，直接带着三人直奔蛟龙一号总装厂房，连片刻休整都不愿耽误。
秦万锦、齐名山、郑百成三人一头雾水，完全没料到刚下飞机就要进车间，随身行李、专业资料全都还在运输机上。
二人心中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回国踏实搞实业，为国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器，其余一概未曾多想。
若不是国家全程专人护送、打通各国通关手续、一路开绿灯，归国之路必然阻碍重重。
可当厚重的厂房铁门推开，三人脚步同时钉在原地，满目震撼。
厂房正中央，一架流线利落的银灰色战机骨架静静矗立，机身棱角规整，尾部发动机安装位的金属喷口泛着冷冽的工业寒光，实打实的喷气式战机雏形，近在眼前。
“这是……战斗机？！”
年纪最轻的齐名山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难掩心中震惊。
秦万锦目光锐利，一眼锁定机头硕大的环形开口，瞬间辨认出核心结构：“等等，这进气道……这是喷气式战机？”
他在爱丁堡读博期间，曾跟随导师完整拆解过英国第一代喷气战机，这套进气布局刻在脑海，一眼便能分辨。
“真的是喷气式！”齐名山快步上前，凑近机身细细打量，喃喃自语，“看机身后掠翼布局，轮廓看着和苏联米格-15十分相近。”
邱文缓步走到机身旁，抬手抚过冰凉的金属蒙皮骨架，出声解释：“过渡机型参考米格-17布局定名歼-5，用来赶在大典完成献礼整机总装。
等隔壁军工六厂竣工，我们直接投产自研二代超音速战机蛟龙一号，两倍音速、搭载空对空导弹、全天候雷达，彻底甩开一代机的局限。”
郑百成上前一步，指尖轻触焊缝与铆钉排布，目光凝重扫视整机金属构件：“机身全金属承力结构，热处理工艺、钛合金蒙皮都是重中之重，这块交给我，短期内就能拿出适配战机的国产特种合金配方。”
秦万锦望向机身预留的航电布线槽，眼底燃起光亮：“机载火控计算、无线电导航、自动驾驶电路交给我，不必再完全依赖苏联进口设备，咱们自主搭建配套电气系统。”
三名顶尖专家各领一块核心攻坚板块，积压许久的技术缺口，终于迎来破局的希望。
“邱总工，这……整机全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秦万锦、齐名山、郑百成三人齐刷刷转头，双眼瞪得浑圆，目光死死锁在邱文身上，满是不敢置信。
“没错，代号蛟龙一号。”
邱文缓缓点头，“外形只是参考米格-15的基础布局，没有照搬照抄，内部结构全部重新优化，新增了不少自主设计，眼下正处在总装阶段。”
郑百成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抢先追问核心问题：“机身配套零部件呢？航电、雷达、发动机这些关键大件，是不是都依靠进口？”
邱文轻轻摆手，给出定心答复：“机身主体框架、涡喷发动机全部国产化，其余精密航电配件暂时从苏联采购补齐。”
“航空发动机咱们自主研发成功了？！”郑百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邱总工，这是您带队攻关出来的？”
“正是。”身后的刘如山总工笑着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邱工领着全厂骨干啃下这块最难的硬骨头，这款自研涡喷推力，比苏联原装VK-1发动机整整高出一倍！”
“整机极限速度能够跨入跨音速区间，大概1.2马赫。”
“什么？！”
郑百成僵在原地，半天合不拢嘴。
突破音障，这是放眼全球都堪称顶尖的技术门槛。
当下美苏主力战机，美国F-86、苏联米格-15统统只是高亚音速机型，极限速度撑死0.7马赫，距离1马赫的音速线还有不小差距，压根摸不到超音速的门槛。
邱文微微颔首：“刘工没有夸大参数。”
郑百成立刻抓住材料核心痛点追问：“机身采用全金属结构？”
“是的，整体全金属承力机身。”
郑百成眉头瞬间紧紧拧起，专业本能让他立刻指出隐患：“全金属机身长时间超音速飞行会产生巨大气动加热，热胀冷缩形变幅度极大，极易出现蒙皮撕裂、框架变形的致命故障。”
邱文笑意从容，早有周全考量：“郑专家果然眼光毒辣。不过蛟龙一号定位是过渡跨音速战机，作战速度区间锁定0.75至1.2马赫，不会长时间维持极速冲刺，性能稳定、可靠耐用优先，完全规避高温形变风险。”
郑百成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但这只是过渡机型。”邱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我们规划的第二代喷气战机，要做到完完全全全链条自研、自产，不再依赖任何外部技术与零件援助。”
“第二代战机？！”三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惊呼。
邱文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刚搭起钢筋骨架的新建厂区：“整片军工六厂，就是专门为二代战机修建的。明年全面投产，研发、锻造、总装全部集中在此，实现百分百国产自主。”
“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外来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