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急有什么用呢？领导不是已经拍板了吗，他会负责这件事，咱们就安心回家等着消息就好。”
刘总工无奈地苦笑，摇头叹气。
你倒好，把老王推到风口浪尖上承担责任，自己却在这儿晒着太阳，舒舒服服地睡觉。
按理说……
上头应该会点头同意吧？
大概……能成吧？
……
北平，皇家御苑内，李德荣紧盯着王维志，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手还下意识地按在桌沿上。
原本还在为国家拥有了自主研制的火箭炮而欣喜，这喜悦还未消散，就听到了这么一个犹如炸雷般的提议。
把军火卖给中东国家？！
“那个……首长，这107毫米火箭炮是邱文同志专门研究设计的，充分考虑了中东地区的作战习惯，同时也契合咱们自身的实际情况。”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通过它打开海外市场，为军工六厂筹集建厂所需的资金。”
王维志额头直冒汗，腿肚子也忍不住打颤。
刚才背对着首长汇报时还能勉强稳住，此刻被首长那锐利的目光盯着，头皮一阵发麻，要不是拼命咬着牙坚持，人差点就瘫软下去。
“简直胡闹！”
李德荣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谁批准的？谁给你的胆子把武器卖出去？！”
“邱文人在哪里？马上给我叫过来！”
“简直无法无天了！”
“跟国民党的战争还没彻底结束，不先想着把新装备配备到自己部队，居然先琢磨着往外售卖！”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中仿佛燃烧着怒火。
“首长，这事儿怪我，是我下的命令。”
王维志挺直腰杆，向前迈了一步，“邱文只是执行命令，他没有责任。”
“行啊！”
李德荣抄起放在一旁的文件袋，“啪、啪”两声，用力砸在王维志胸口，“还算有点担当，知道护着自己的手下。”
“但我告诉你，王维志，”
他的指头几乎戳到了王维志的鼻尖，“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就算你们成功研制出了火箭炮，功劳再大，可真要论起规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别看李德荣此刻吼得震天响，
王维志心里清楚得很：这是自家人在给自己敲响警钟呢。
但他还是咬着牙，下定决心说道：“首长，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
“您听完之后，如果还是不同意，罚我写检讨、降职，哪怕让我去扫厕所，我都毫无怨言！”
哪怕接下来会面临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有些话，也必须当面讲清楚，这是大家伙的殷切期望，更是邱文经过反复权衡后认为可行的出路。
眼下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美国和苏联正斗得不可开交，全世界局势一片混乱，哪有精力来管咱们这边的动静？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涉足国际军火市场，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哼！”
李德荣嘴里虽然骂着，但还是抬手看了看怀表，“行，你说。”
王维志大气都不敢出，将邱文这几天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五分钟后，
“首长，我说完了，任凭您处置。”他干脆利落地站直身子。
谁能想到，李德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盯着手中的资料，手指轻轻摩挲着图纸的边角。
并非王维志的言辞多么精彩，而是这个思路宛如一道亮光，瞬间驱散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
战争眼看就要结束了，为什么非要局限于国内这有限的范围呢？
苏联靠售卖装备拉拢盟友，美国靠军火产业发展军工，人家都能这么做，咱们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只要把这条路走稳了，既能结交朋友、赚取外汇，还能带动整个国家工业链条的发展。
他抽出那份107毫米火箭炮的技术简报，目光落在参数那一栏。
没错，就是它，价格低廉、性能可靠、射程较远、易于改装，正是当下最适合打开国际市场的“敲门砖”。
“这话真不是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李德荣斜着眼睛看了王维志一眼。
“是！”
王维志一脸严肃，回答得十分干脆。
“别扯淡了！”李德荣冷笑一声，“跟你共事十年了，你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我还不清楚！就你这脑子，要不是跟着我这么久，早就被调去修拖拉机了！”
“这是邱文的主意，对吧？”
他早就听出来了，刚才那番话的语气、节奏，甚至结巴时停顿的方式，和邱文那天在他办公室据理力争时简直一模一样。
就好像邱文本人正坐在对面，直直地盯着他说话。
“不是。”
王维志坚决不松口。
李德荣也不再追问，重新拿起图纸，静静地翻阅着。
说实话，不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他都有些心动了。
新中国现在缺什么？
缺喀秋莎火箭炮，缺米格 - 15战机，但却没钱购买，只能硬着头皮和苏联签订贷款合同，期望日后翻身再偿还。
苏联确实帮了忙，这份情得领。
但新中国刚刚起步，如果总是依赖别人的援助，迟早会被束缚住手脚。
邱文的这个办法，说不定真能打破当前的困境，
既弥补了远程火力方面的不足，又绕开了空军力量薄弱的难题，还能让工厂运转起来，让工人有活干，让国家的钱袋子充实起来。
“呼，”
李德荣猛地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
“你留在这儿。”
说完这句，他人已迅速走出房间，朝着会议室快步走去。
会议室里，那位肩章熠熠生辉的老将军，正与苏联来的阿列克塞中将相对而坐。
整个氛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很明显，经过这么多轮谈判，阿列克塞已经失去了耐心。
“亲爱的同志们，我们苏联的态度非常明确，贷款是可以考虑的，喀秋莎火箭炮和米格 - 15战机，我们也愿意给出一定的折扣。”
“请不要再绕圈子了，这样僵持下去，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完，阿列克塞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真没意思”的表情。